“所以我想问问你，”马主编的态度出奇的平和，“以你的角度，什么样的团建你觉得比较好？”

这是陷阱吗？他是认真的吗？这是不是忠诚度测试啊？

如果朱颜说的不对，会不会被马主编记在“小本本”上？

小百合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宿主，你看马主编的表情，他好像是真诚的。至少现在是。】

“主编，”朱颜放下一点戒备，“我觉得……不是所有人都需要用同一种方式团建。”

马主编看着她。

“有些人喜欢密室逃脱、喜欢KTV。这些热闹的活动能让他们释放，能跟同事打成一片，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她继续道，“还有些人，在社交环境里精神反而更紧张。一天下来，只觉得累。”

马主编在认真听。

朱颜鼓起勇气继续说：“我的想法是，如果能每次安排不同风格的活动，让大家自由选择是否参加，可能比强制所有人做同一件事更好。”

“喜欢的活动就开开心心去，不喜欢的活动就不参加，在家闭目养神。大家自由选择，不用迁就。”

短暂的沉默。

马主编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了什么。记完抬头看她，表情竟然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你的建议，朱颜。”他把笔放下，“去工作吧。”

朱颜走到门口，手刚搭在门把手上，马主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朱颜。”

她回头。

“我听说你容易低血糖，”他说，“要是真的身体不舒服，可以申请弹性工时。公司有这个制度，我给你批。”

“谢谢主编，暂时不用。”朱颜笑了笑带上门。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手机震动：【电量+0.5%。触发条件：同事释放善意。】

小百合：宿主，原来马主编不是职场反派。他只是个想做好工作但不知道怎么做的人。

朱颜想起自己填问卷那天。当时正在气头上，是带着怨气打下“安静的项目”那几个字的。没想到马主编真的看了。

回到工位时小林探头看了眼朱颜的脸色，“颜颜，怎么了？主编找你干嘛？”

菲菲也凑过来，“主编骂人了？”

“没。”朱颜坐下，面容平静的打开工作后台，“就问了我一些新人的事。”

晚上，朱颜瘫在沙发上，给吴歧路发充电记录的时候，再次鬼使神差地把今天的事在微信里告诉了他。

吴歧路：你给的建议他不一定会采纳，一切还得看实际情况。不过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

朱颜：我……也没做什么，只是说了实话。

吴歧路：说实话已经很难了。

朱颜一愣：确实挺难的。本来我差点把话咽回去了，要不是小百合说他是真诚的，我大概就打哈哈过去了。

这条消息发过去，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一下，消失了。等了一会儿，又闪了一下，又消失了。反复多次。

朱颜忍不住了：吴老师，“正在输入”一直在闪，你到底想说什么？

又闪了几下，他的消息发过来。

吴歧路：我想问你，晚上有没有好好吃饭。

朱颜抓着手机的手瞬间僵住。

小百合：【一句简单的关心，宿主至于吗？】

朱颜想起自己煮的晚饭，犹豫了一下回复：我在家煮了面，还加了荷包蛋、火腿、青菜。

吴歧路：老朱煮得好荷包蛋吗？

朱颜打字又删除，打字再删除。

回忆起刚才那个碎成几块、蛋黄不翼而飞的荷包蛋，确切的说已经不能叫“荷包蛋”了。因为没有“荷包”。

朱颜回复：你在我家厨房装监控了？

吴歧路：这么简单的问题，“正在输入”这么久。肯定是答案和实际情况有出入。

啧……他怎么也观察起“对方正在输入”了，学人精！

朱颜：吴老师，你这种人要是去犯罪，警察破案堪忧。

吴歧路：没空犯罪。天天被你催稿，光应付你已经耗光我所有精力。

……什么意思？说她是周扒皮吗？阴阳怪气的，怪不得换了这么多责编。

朱颜正一鼓作气要怼他，对面又来一条。

吴歧路：多久没碰我了？

欸……又说什么鬼话啊？！狐狸精附体是不是？责编是你可以随意对待的女人吗？！

小百合：【好眼熟，好像在宿主玩的游戏里见过这句台词。】

朱颜用力戳屏幕：话要讲清楚，吴老师。

吴歧路：我问你多久没找我充电，你往哪想了？

朱颜咬牙切齿：最近还算富裕，没遇到紧急情况。

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又开始反复闪，他发来消息。

吴歧路：有需要找我。

吴歧路：晚安，老朱。

朱颜：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