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望从医务室储物区刚拿来出来了冰袋和毛巾,江念就伸手接了过来,然后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替姜辞冰敷。
眼见姜辞的脚慢慢肿了起来,江念忍不住皱眉,语气不善地问许望,“他今天又是抽的哪门子的疯,就他那破身子还替人挡球?现在一个躺着,一个脚崴着。真是谁沾他边谁倒霉。”
许望的眼神从江慈的脸上移到姜辞红肿的脚腕上,最后在姜辞的脸上停住。
姜辞不说话,也不拦着江念对他发难,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只好不轻不重地解释,“他也只是想帮忙挡下球。”
其实,江慈今天的举动,他也想不明白。
今天他本来是来接姜辞回家的,可他刚停好车走到校门口,就看见了站在校门口失神的江慈。
江慈说,他是来找姜辞的。
“你?”许望怀疑地看着他平静得有些严肃的脸,语气的惊讶难掩,“你找姜辞?”
江慈不悦地皱眉,每次听到这个和他的名字发音相同的名字,他都觉得刺耳。
“嗯,找她。”语调平坦得没有丝毫起伏,也没有继续说明他找她是为了什么。
许望默了默,“那就一起进去吧,我来接小辞回家。”既然江慈不主动说,他问了他也未必会说。他知道江慈不喜欢姜辞,但也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做什么。
他刚抬步往前走,却发现江慈还停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双黢黑的眸盯着他的脸,让他感到有些不适——那眼神里的探究太过强烈和直白。
而且今天的江慈整个人的气势有些异常的迫人,本该比他年长一些的他今天在江慈面前却莫名有种小辈的感觉。
“怎么了这是?”他停止了往前走的动作。
江慈犹豫了两秒,最终摇了摇头,“走吧,去见她。”他想问的是,姜辞有自杀的念头,许望知道吗?
万里晴空紧追着金色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穿着校服的的少女,齐刘海短发乖巧的姜辞,不是长发妩媚的姜辞,一侧的头发被她别在耳后,露出的一边耳朵的耳廓被阳光渡了一层金边。
江慈看着活生生的她,一时间有些发愣。
她看起来这么平安、健康、乖巧又虚伪得让人厌恶。
但,不是冰冷冷而毫无血色的尸体。
许望已经往她们走了过去,刚想开口喊她们,眼角闪过一道黑影,然后看见江慈已经跑在了他的面前。
他眼见着那个讨厌姜辞讨厌得甚至不愿意听到她的名字的江慈一把抱住了姜辞,挡住了砸来的篮球,他还没来得及惊讶就看到抱着的两个人倒在了地上。
——
江慈睁开眼的时候,有些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不知道今天的一切是不是只是一场梦,还是他真的回到了七年前。
“醒了?”看见江慈醒了,但是他的脸色不太好,许望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感觉怎么样?”
江慈伸手抓住了那只在他眼前晃动的手,热的,是活人,他还活着。
他放开了那只手,撑着床面坐了起来,立马就看见了隔壁床上坐着的瞪着一双杏眼警惕地看着他的姜辞。他爬下了床,走到了姜辞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干嘛!”江念伸手去拦他,却被他阴冷的眼神吓得一愣。
“你做什么?”尽管她排斥江慈的触碰,但她能感觉到他并没有用力,仅仅是抓住她,像是为了确认她的存在而已。显然并不想伤害她,而且江慈的脾气阴晴不定,没确定他要做什么之前,她没必要得罪他。
只是,江慈的手很冷,有一种阴寒,像是从地府里带出来的一样。
他盯着她的脸,瞳孔微微颤动,像是在一帧一帧地摄取她脸上的表情,良久,那淡薄的唇才吐出一句“为什么要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