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没想到她会哭,周止文顿时变得手足无措,想帮她擦眼泪又不敢碰她的脸,手抬起又放下,最后只敢拿外套的袖子裹住手,小心翼翼地去压她脸上的眼泪,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她碰碎了,嘴里不停地道着歉,“我没想要吓你的,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看要关门了你还没下来,就想上来找你的,我不知道会吓到你,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对此刻的她来说就是最大的安全保障,他是周止文,不是他。
姜辞抓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给她擦眼泪的动作,手上裹着的布料因为她的眼泪已经变得有些湿润,“没事了,我没事了。”
“真……真的吗?”他不自然地收回了手。
她抬手把眼泪抹干,“真的,就是被吓到了而已,现在没事了,我们快下去吧,要关门了。”
嘴上虽然说着没事,但她是一路拽着他的衣服下楼的,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让她先走,她走出了图书馆他才开始往门口走,等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管理员老师问他东西找到了没有,他说找到了。
“你也丢东西了?”看见他走到了她旁边,她才问他。
“不是,我是看你没下来,又要关门了,我只好和老师说东西落下了,去找一下。你丢东西了?我说你怎么这么晚了偷偷摸摸地跑上楼呢。”
偷偷摸摸这个词一下就点出了她的窘态,她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你什么东西丢了?这么急着找?”这时候出来路边有了灯光,也有了空间,他才看清楚姜辞现在是什么模样——半湿着的头发,单一件裙子,脚上一双毛绒绒的粉色拖鞋,“头发也没干,不冷啊?”
“不冷啊!”她边说着边把两只手卷成拳往腰两侧揣,揣了个空才发现这件裙子是没有两侧兜的,她低下了头,撑起了两边前脚掌又放下,拖鞋上的绒毛也跟着动作动了动。突然绒毛的摆动变大了,阵阵冷风从小腿上往身体钻,她吸了下鼻子,突然肩膀上一重,是一件外套。
“晚上比白天还冷,别感冒了。刚才把你吓到了,对不起——”他有些不自然地说着,眼睛往路灯上看去。
脱下了那件宽厚的大外套,他里面只剩了一件单薄的白色带帽卫衣,头发剪得短,几近寸头,炯炯有神的一双眼睛里藏着碎光。那碎光里闪着的是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的明亮自信。
“绅士的风度我就不拒绝啦,谢谢你。”她一边把外套穿上一边说着,“你怎么不是在跟我道歉就是在跟我道歉的路上啊?”
他笑了起来,牙质整齐且白净,干净又带点孩子气的脸上染了粉,“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之前的道歉都太没诚意了。”说完还点了点头,对自己的说法表示肯定。“我请你喝奶茶去!作为真正有诚意的道歉?”
“可以啊,毕竟盛情难却。”她今天想出去透透气。只是那时的她万万没想到,一杯用于道歉的奶茶会让她陷入早恋风波。
“不盛情怎么敢说是邀请?”他走在她身边,冷风划过耳廓都像是某种愉悦的荡漾。
风疏疏地吹着,两道年轻的声音在这风里荡啊荡的,嘻嘻哈哈地都以为青春的单纯可以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