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们也快毕业了。”
“还有一个月……”他喃喃道,脸上忐忑的表情显而易见。
他的手收回来得不自然,接下来开腔的声音也不自然,“姜辞,我有话想和你说,不是因为你告诉我的事情而同情你,你也别因为我的话而有压力。这些话我想说很久了,我知道你想考南大,虽然我目前的分数可能还不能保证一定稳上南大,但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会为了考上南大而拼尽全力。”
因为紧张,他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带着颤音,说得又急又快,似乎怕她听不清,他停了一下,努力平复自己急促的语气,才又继续说:“我喜欢你,高一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现在也一如当初那样的喜欢你,所以你能不能允许我努力地走进你的未来里。”
少年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里,是炙热得难以撼动的爱慕,这几近吞噬了她的理性,她人生里第一次被如此坚定而纯粹地喜欢,在她十八岁的生日被双手奉到了她的面前,她承认她被触动了。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悲观的,越炙热的喜欢,她总觉得会在熄灭时越冰冷刺骨。
她感动于这样炽热的喜欢,却也不安于这样的喜欢。
一个“我”字在她的嘴巴里忐忑不安地滚动了很久,却迟迟发不出来。
周止文慌张地摆了摆手,“你现在回答不了没关系,等我们在南大再见的时候你再告诉我,好不好?”
“砰——”一声巨响,把紧张的两个人都吓得一愣,空中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然后是接二连三的让人心动的璀璨。
烟花盛放的时间虽然短,但是确实让人愉悦心动,她想给自己一个机会踏出那一步。
烟火爆破的巨响划开了夜空的寂静,但留给了属于他们的寂静,烟火斑斓的色彩闪过她的脸,她眼瞳中映出他因为听见她的回答而满溢愉悦的脸——那比烟花灿烂一万倍。
她说,“好。”
烟花还在上空肆无忌惮地庆祝着,仿佛在庆祝她的生日,庆祝他们的勇敢。
她转过身打算去喊江念出来看烟花,她怕一会儿烟花就没有了,还没开口就先看见了玻璃门边上倚着的江慈,一双漆黑的眼睛觑着她的脸,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垂在一侧的手——是他那晚上受伤的右手——手指上勾着一个粉色的小小的礼品袋。这个颜色和这个尺寸与他整个人的气质实在是格格不入。
他在这里站了多久,又听见了什么?
和她对视上之后,他朝她迈步而来,尽管后面已经没有了路,但是她的脚还是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明显是看见了她的动作,他呲地笑了一声,但他的眼里半点笑意都没有,“姜辞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她说她没有。
他的脚步在离她不到半步的距离才堪堪停住,那只还留着伤疤的骨节分明的手将那个礼品袋递给她,“生日快乐。”
她双手接了过来,“谢——”
“烟花好看么?”
她抬起眼睛看他,想从他的表情里探究出他的话是什么用意,但她看不出来。
“好看。”
闻言,他嘴角扯了扯,眉眼间看不出愉悦,“好看就行。”
江慈只留了这么一句话就走了,江念和周止文都是许望送回去的。
她在浴室洗了澡出来准备吹头发,翻吹风筒的时候看见江慈给的那个粉色的礼品袋——里面装着他送她的生日礼物。它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很像今晚坐在她面前沉默寡言的江慈——台灯打在它身上,在一旁落下了一道孤独的黑色的影子。
她把吹风筒放在旁边,走向那份礼物,去把礼物拆开了。
江慈第一次给她送了生日礼物,她说不上是期待里面是什么,还是好奇里面是什么。
粉色印花的包装纸包着的是个米白色的首饰盒子,盒子里面躺着一条很细的链子,吊坠像是烟花模样的,烟花各瓣镶嵌着碎钻。
她用手指捻了起来,坠在眼前看——这个长度不是手链就是脚链。
鬼使神差的,她蹲了下来,将链子系在了她的脚腕上,刚刚好。
烟花吊坠小小一个,乖巧地躺在她脚部距骨的位置,微微发着光,很漂亮。
漂亮得让她觉得恐怖——
他又给了她一条脚链。
她小心地把链子摘了下来,仔细地放回盒子里。
希望只是她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