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开头躲避他的亲吻,用尽了力气推开了他,“宋鸣洋!你放尊重一点!”
男人显然没想到会被她挣脱开,一时愣在原地,凶狠又贪婪地盯住她颤抖的脸。她看着男人脸上的表情,恐惧从她的脚底席卷上来,她的嘴唇因为畏惧而颤抖不止,脚步努力地尝试往后退去,但她整个人好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企图移动的每一步都无比艰难。男人开始朝她走过来,窗外的风越来越响,好像企图把整座房子吹走,此刻的宋鸣洋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眼神冷漠空洞毫无人性,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脑子空白一片,她想逃跑,可是无路可逃,她被困在了一间紧闭的房间里,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艰难地后退。
这里她应该要有几句台词的,但是她现在说不出来了,恐惧不再是她饰演出来的,而是心底潜藏已久的。
此刻的她自己,到底是林馨宜还是姜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咔——”导演的声音响了起来。
听见那个声音,仿佛一个信号,她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了下来,身体一软就瘫坐了下来。
宋云淇没想到她突然这么一坐,立马伸手去扶她,“姜辞——?”
她本能地避开他的手,摆手说没事。
虽然是当红炸子鸡,但是演技还不赖,刚才他那副凶狠的模样,确实把她吓住了,也确实调动了她的情绪,导致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和他有接触。
“小姜啊,情绪抓得很好,就这词咋没有跟上呢?”导演走了过来。
她有些局促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在那个情境里的恐惧无措,“杨导不好意思——刚刚太紧张我给忘记了——”
导演轻轻地点了下头,“行——我们再来,这个情绪抓得很好,给得也很好,保持住——但台词不能忘。”他又想到了些什么,“这次我们给个近镜,取一下林馨宜的表情。”
她的经纪人霍希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听见导演的话眼睛亮了亮,然后把她扶走了。
“导演看好你。”霍希悄声在她耳边说。
她记得第一次见霍希的时候,霍希的态度并不热情,每次看向她的眼神都是打量的。她心里其实有些难受,但她不敢表现出来。
后来她带着她上了好几次课,也带着她去拍平面,她对她的态度逐渐变得认真,也会开始和她聊一些工作以外的话题。她明白了她一开始的冷漠和打量,因为她需要考量她的能力和性格。
有一次她们一起喝酒,她也许是酒上了头,心情有些放松,她对她说,她的外形和她敏感的共情能力都是她的天赋,只要她敢于抓住机会,能够踏实努力,她一定会大红。
她不知道她的话有多少夸大的成分,但她既然做了这份工作,她会尽人事,但听天命。
她此刻只能轻轻“嗯”了一声,不敢有太大的反应,也不敢骄傲。
她能感觉到导演对她表演的认可,但是她这场戏的情绪也许不是演绎,而只是释放。所以她心底明白自己在演戏方面,根本连入门都不算。
自己能进到这个剧组,她时常还在怀疑是不是公司把她塞进去的。
无法确认自己能力几何的时候,她充满不安。
接下来的几次,她基本都能稳定发挥,甚至情绪一次比一次抓得好,需要重来的原因基本都是镜头的原因。但她自己心里并不算高兴,因为她只是在演姜辞,不是林馨宜。
她今天的镜头都完成了,但霍希让她依旧留在片场看着,尽管她看出来了她的萎靡——那种耗尽精力的萎靡。
但霍希告诉她,演员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能拥有在这么好的剧组的机会并不多,她不仅要在这里混眼熟,更要在这里了解这份工作的环境和牵涉的部门。对剧组运转不了解的演员,路是走不远的。
在看别人拍摄的过程中,她更清楚地看见了自己和别人的差距——
她的共情能力还不错,也能逼着自己的情绪宣泄,但是她的表情管理、台词功底以及对片场的工作流程的了解根本不达标,和专业的演员根本没法比。虽然她的年纪不大,出道得不算晚,但也算不得早,毕竟娱乐圈的新人是一茬接一茬的冒出来,她只是目前姑且算是有一点热度的新人,但她毕竟非科班出身,如果想做出好的成绩,成为好的演员,她的脚步必须走得又快又密,时间不等人。
第一天下了戏之后,在房车里等着她的霍希把她那天落在江慈车上的包递给她,说是她的一个朋友拜托她拿给她的。
她看霍希这么淡定,应该不是江慈亲自拿过来的。
这么点小事用不着江大少爷亲自过来,而且他应该要懂得避嫌。
只是她没想到在剧组的杀青宴上会有江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