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其实特别喜欢晒太阳,尤其是冬日里的太阳,大抵是拥有得少的东西,越是报复性地想拥有得更多。
闻言,男人的眼神直白地朝她胸口的位置划过去,她抹胸的上衣因为刚才的奔跑有了些下滑的趋势,想起来某些画面,他的声音有些沉,“你现在也挺白的。”
顺着他的视线,她低头把胸前的衣服往上抻了抻,咬唇,怒道,“你这算性骚扰!”
这狗男人是不是发情期?对着她的时候脑子里永远都是这些东西。
“抱歉。”他语气和表情倒是诚恳,但她绝对不相信他心里是真的感到抱歉。
她剜了他一眼,转身带着他从旁边的小道穿过去,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好奇又带着明显的警惕。
“放心,这路是真的能走的,里面不会出现妖怪的。”
大少爷果然是没有接触过底层人民的生活,她没忍住在心里吐槽。
“你还有回来过?这么偏僻的路还能记得。”
“离开之后就没有回来过了,只不过这十多年的记忆,怕是一辈子都挺难忘记了。”
他们走到了第二等级的居住区,四周弥漫着煮中药的中药味和烧柴火的柴火味,楼房里传来了男女互相对骂的声音,摔砸东西的声音,还有刺耳的打骂声和小孩的啼哭声。
各种声音混杂,各种气味混杂,这里像是地狱里的女巫煮的一锅汤,人的各种丑陋面貌都是佐料。
“怎么了?”男人问。
她深吸了一口气,往旁边退了一步,拉开了与江慈的距离,她不知道自己刚才什么时候躲到了他的怀里去的。
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指甲已经把手掌压得微微沁出了血,额头上冒着些细碎的汗珠,声音里细微的颤音是她无法控制的,“没事。”
楼上男女的争吵变得越来越激烈,两人已经从房子里面互相撕扯到了走道上,根据他们对骂的话,他们应该是夫妻,吵架的缘由无非是钱和女人。男人一句比一句难听而激烈的骂喊声以及拳脚踢打的声音,混杂着女人尖叫哭泣的声音,让人仿佛置身于炼狱。
走道旁边有人抱着孩子出来看是什么情况,也有很多年纪大一点的小孩探头看发生了什么,有些门户则紧紧闭着,没有人出来阻拦,没有人报警。
大家都习以为常。
姜辞的身体开始颤抖,想要逃跑,但是脚却像被灌入了铅一样,半步都挪不动,耳朵里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有尖叫声,有哭泣声,声音像是从很久远的过去来的,混杂着当下的声音,她觉得有火在灼烧她,有冰块打在她身上,冷热交替,头痛欲裂,难以呼吸。
“砰——”
有什么东西从来楼上摔了下来,发出了一声巨响。
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气让她挣开了江慈的手,捂住耳朵蹲在了地上。
随着一声又一声的尖叫,血液从地上那团她看不清的东西里蔓延开。
血红色也在她的眼前蔓延开,直至她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眼前一黑。
最后在耳朵里的声音是一声焦急的男声,他在喊她的名字。
等她再次清醒的时候,是在医院,江慈坐在她的床边。
她盯着天花板,没有说话——她和江慈同时出现在医院的频率似乎有点高了。
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她朝视线方向去寻找那道视线的来源,他幽深的眼睛看着她,却又像透过她去看很遥远的事情。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医生说你受了点惊吓,人有点低血糖,没有其他的大问题。导演组那边我已经解释过了,警察在外面,需要找你做一下笔录,你休息好了我再让他们进来。”
最终是江慈先开了口。
“警察?”怎么会有警察?
男人狐疑地打量她脸上的表情,“摔下楼的那个男人,死了。”
姜辞秀气的眉毛拧了起来,“死了?男人?”
谁死了?为什么要找她做笔录?
江慈抿唇,“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医院吗?”
“为什么?”
“你晕倒了。”
她试图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我、我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住的地方,然后突然听到了很多吵闹的声音,然后……我就没印象了。我好像是晕倒了。”
男人闻言,站了起来,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你闭眼再休息一会儿,我出去买点东西。”
出了房门,两位警官还等在外面,江慈将她的反应大致解释了一下,说笔录晚点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