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向北可能对你下了药,怕药留在你身体里会有一些副作用,所有还是需要去检查一下。你不想去医院没关系,我们可以让护士过来抽血,然后拿回去检测。”
又往嘴里塞了两个草莓,并不是想吃,就是觉得得吃点东西。
嘴里有东西咀嚼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也让她有安全感。
因为吃着东西她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可以——”
应该是那杯红酒,迎向北往酒里下了药——
不知道是什么药。
她不害怕是迷药或者什么□□,她害怕的是会上瘾的东西——
如果碰上这些她的人生就完了。
还是怪她自己不够小心谨慎——
穆之沅抽了张纸巾,递给姜辞,“不用吃那么急,没人跟你抢。”
他还想安慰她别害怕,可话在口里又说不出来,感觉他对姜辞说这些话,怪别扭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面对姜辞会无法自如。
也许是因为——
姜辞关于医院不好的记忆里,也有过一份他的参与,是他对姜辞一生的愧疚。
“江慈他让你自己过来,他呢?”姜辞接过纸巾擦拭了下嘴巴。
穆之沅来的时候,说是江慈让他来的。
“他啊?他——”穆之沅犹豫了一下,“他定期要去医院体检一下,现在在医院体检。”
他接的是沈一一的电话,沈一一电话里说江慈不舒服在医院,让他过来看一下姜辞。
“噢——”
一直都有传言说,江慈身体一直不太好——
虽然平时没感觉他身体哪里不好,就是脸上似乎没有什么血色,身材看起来有些许的瘦弱。
突然她就想起来江念说的那个谶言——
说江慈命薄,恐难度岁廿七。
她今年21,江慈似乎是大了她个两三岁——
二十七的话——还有三年?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穆之沅看她低着头,眼睛转个不停,不知道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姜辞瘪了瘪嘴,“嗯——关于江慈有一个传闻,你应该知道吧?”
穆之沅挑眉,了然,“活不过二十七?”
“嗯!”她点头。
“是有这么回事——”穆之沅陷入思考。
“这件事其实也是听老一辈人说的。江慈是早产,出生的时候特别瘦弱,心脏发育还有点问题,最主要是他不哭——就算哭也是声音特别小,有气无力的。”
“于是,江老夫人就找了位隐士给他算命,算说江慈带着阴怨气出生,阴怨气太重,压了他的命,因此命太薄,恐怕难活过二十七。”
“他毕竟是江家嫡系的长孙,老夫人一听特别不高兴,也害怕。她觉着嫡长孙命薄对江家不是什么好的预兆,你也知道老一辈就爱信这一套——于是就问有什么法子能压他的阴怨气。”
“隐士没说法子,但江老夫人觉得我佛慈悲,于是老夫人在灵山寺吃斋念佛一年,求得了一枚菩提子,菩提子穿了红绳一直带江慈手上,大家就都认为那颗菩提子是江慈的护身符。”
“江慈的名字也是江老夫人取的,说是愿佛祖慈悲保佑江家长孙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姜辞的眉毛忍不住拧到了一起,“江老夫人对江慈挺好的——”
可是,那个真的菩提子在她这里——
江慈现在手里戴的那个是假的。
当年,江慈逼着她戴那个红绳的时候,目的是什么?他又在想什么?
穆之沅笑了起来,似乎觉得姜辞的话很有趣。
“是挺好的——可惜我们这样的家族很难有什么纯粹的好。”
姜辞朝穆之沅脸上看了一眼,又敛了眸。
许家也是百年世家,对于这种百年赓续不断的大家族,等级制度的严谨是普通家族所不能理解的,而她在许家这么多年,多少也算知道。
正因为这些等级制度,许望才可以在许父去世之后,顺理成章地坐在许氏家族的主位上,因为许父是许家的嫡长子,而许望是嫡长孙。
可是,这个位置并不是那么好坐的。尤其是许父不在之后,只剩下许母和许望这一对孤儿寡母。许望看似位主,实则不过是个虚位,他并不能掌权,只不过是个可以任意掏空操控的傀儡。
家族里每一个人都怨恨这种僵硬固化的等级制度,但又不得不维护这种等级制度,因为它保障了每一个人的利益,确保每个人都稳定在自己的位置上,如果有人主动破坏,那么他将失去家族给予他的所有荣誉和红利。
哪怕他个人不在乎家族给予的一切,但一人破坏了自己的位置,就会影响家族里每个人的位置动荡,甚而倾覆整个家族大厦。而毕竟求稳的人总是比求变的人多,所以维护者会选择除去破坏者来维持稳定,而破坏者的空缺则将由他的下一代或者近亲近代来作为替补,维持整个家族等级制度的绝对稳固。
所以江老夫人对江慈的维护,也是对自己地位的维护和巩固。
这些——江慈应该比她更清楚吧。
“就算是普通家庭里,也会为了一些利益纠纷撕破脸皮,互相虚情假意——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有人性,而人性是有劣根的。”
“你年纪轻轻——倒是看得通透。”穆之沅欣赏地看着她,她有时候总会显露出一些超乎她年龄的成熟。
姜辞眨了眨眼睛,“毕竟,我不是被养在玻璃瓶里的公主。”
穆之沅咯咯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在讽刺江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