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耍无赖!你跟头牛这么重,我怎么推!”
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她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
她决定,明天开始举铁。
江慈对于她无可奈何的语气,表示很满足,而且明显感到愉悦。
他的头埋在她的脖子处,忍不住在笑——
感觉到脖子处传来的阵阵热气,还有她耳旁传来的他的偷笑声。
姜辞觉得,这个男人好幼稚!
“姜辞。”他叫她的名字,欲言又止。
“干嘛!”被绝对力量压制着的心情——不太爽。
“怎么样做——算是你认为的爱你?”他问。
问得认真,认真得让她以为是她幻听了。
所以她失神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不知道。
她认为的爱是怎么样的呢?她其实也不知道。
她曾经以为她爸爸是爱她的,可是她妈妈说不是,她觉得她妈妈是爱她的,可她都没弄清楚爱是什么形状,什么模样,她妈妈走了。
许妈妈也许是爱她的,也可能是把她当成精神寄托,她分不清楚。
周止文么——他喜欢她,但最终也不喜欢了,所以不是爱。
她的人生里,没有被教会过被爱,也没有被教会过去爱。
所以她不知道怎么样算是爱她,也不知道怎么样做,算是爱她。
第二天,她在江慈的床上醒过来,男人的手搂着她,他们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抬头看向天花板的镜子,上面照出一对在床上的男女,男人将女人圈在怀里,像一对热恋中的恋人,也像一对刚新婚的夫妇。
但她和江慈都不是,他们意外发生过关系,他们会拥抱,会接触,甚至会互相撒娇打闹,也许彼此间有些暧昧,但他们不是恋人,彼此没有确认过关系,彼此也不相爱。他为了其他的目的想娶她,所以对她好,哄着她,而她不想进入无爱的婚姻,所以拒绝他。
她觉得,他们的关系,有点病态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为了彻底结束而走到这一步,这一步有可能会毁掉她的职业生涯。
但她似乎没有办法,江慈太有手段也太有能力,她仅仅依靠自己,无法彻底拒绝他。
她不知道他娶她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可以把娶她的代价放大,大到超过他的目的最好。江慈是商人,他会知道怎么权衡利弊。
成为演员,一开始是为了闯出头,为了走上舞台万众瞩目,也为了躲开她年少时的阴影,因为她不确定那个人什么时候会再次找上她。
但是现在,她觉得成为演员很好,她可以理所当然地戴上面具宣泄一切她无法以真面目宣之于口的东西,也可以体验不同的人生,理解不同的人性,演绎不同的人,可以影响很多人。
可以说,她享受那个状态,在真正演戏的时候,她感觉到自由。
她此刻如此真心地想成为演员。
也许嫁给江慈是一个相对很不错的选择,这样她的所有目的都能达到。可她是一个人拧巴的人,她无法接受将自己困在一段无爱的,仅仅带有其他的目的的婚姻里,而自己可能会陷入单方面的爱里,沉沦、挣扎最后窒息或者被抛弃。
人生路太长,人不能什么都想要,有些死局她不想踏入,那么她就需要失去点东西破局。
她轻轻拉开了江慈圈住她的手,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她去到了卫生间,坐在马桶上——
手里点开了她的微博账号,从相册里选择了图片,在文字栏里编辑了很久,没有任何合适的文案,最终没有输入任何文字,直接把图片发了出去。
那些是她遭受虐待的证据——她身上的伤痕。
她把图片截取得有些抽象,没有她的脸,只有伤痕的切片。
伤痕是鞭子抽打造成的红痕,在不加解释的照片里,可能是公布被施虐造成的伤痕,也可能是对自己具有某些特殊癖好的炫耀——
迎向北自被曝光吸毒以来,他接二连三被曝光□□、□□以及特殊性癖好等丑闻。
她作为他最新一任女友,而且是首个自己承认的女友,本来网友就对她有诸多的猜测,在这个风口浪尖,她的微博发出一组这样的照片,势必引起关注和揣测。
而这个世界,对女性的恶意总是要多一些的,网友们会对她口诛笔伐,揣测她私下有多骚浪,有多没底线,有多下贱,会开始深扒她的所有往事。希望从中找到可以印证她是一个烂人的证据。
如果没有证据,他们就伪造证据,肆意编排,反正会有人不信,但总有人会信,谎话传播多了,就会被认为是可以相信的事实了。
造谣不需要成本,或者说成本极其低,他们几乎是零成本地在赌,赌谣言在口口相传中成为大数据式的事实。
总之,认为她活该的人会比认为她受害的人要多。
哪怕公司发声明,哪怕警方发通告,仍然会有部分人紧抱着那些他们更愿意相信的想象来狂欢。
这些,她都想象到了——
而她正是要利用他们这一点,往自己的身上泼脏水,让自己黑透了,也脏透了。
她不信,江家能接受她这样的人进家门。
而她也想让江慈知道,她就是赌上一切,都不愿意嫁给他。
江慈的城府太深,心机太多,她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手段会在背后,她抵挡不住,所以她需要决绝一些。
微博发出去之后,她将手机关机了,坐在了马桶上,一动不动。
不知道坐了多久,她听到了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不是她的,她已经关机了。
是江慈的——
她听见,他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