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书。”

“看书？”白池不禁有些想笑，“褚律师你大晚上不回家，到这儿看什么书？医生说了你最近要多休息的。”

“不用你管。”

褚允砰一声关上窗，白池眼看着那人竟真的走到阅读区拿起一本书席地坐着看起来，背影被那暖黄的顶灯照得柔和，又显得有几分寂寥，让人忍不住频频侧目，于是白池再也无心工作，只觉得这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时间分外煎熬，既怕他走了，又怕他真的一直等着，直到窗子打开，同事小周抱着一大摞考研资料过来接班，她这才一颗心落了地，悄悄走过去趁着那人不察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褚律师？你还不走啊？我都下班了呢。”

霎时，褚允回头，装作才发现她的模样意犹未尽般放下手里的书，才发现那是一本散文诗。

“那走吧，刚好，我顺路送送你。”

“嗯，走吧。”

白池扫了眼小周和汪姐那一副八卦的目光，一时竟有些洋洋得意，跟着褚允一路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直到回到别墅中还是有些怔忡出神，以至于看着褚允脱下外套，换上拖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褚律师你……今晚要在这边住吗？”

“怎么，你不欢迎？”

“不是不是！”白池连忙摆手，“我怎么可能不欢迎，这是你的房子，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不是说平时都跟家里人住的吗？”

“哦，这样啊，今天刚好想在这儿住了。”

褚允径自朝屋内走，倒上一杯白水，借着动作掩饰住脸上那明目张胆的暗笑。

“对了，我晚上还没吃饭，你想吃点什么吗？我顺便点。”

“我……我不饿的，小禾会给我带饭。”

“哦，那我就按我的口味来点了。”

“好啊，褚律师你随意，随意，不用跟我说这些的。”

白池讪笑两声，本以为褚允就只是点份外卖这么简单，可谁知半小时后，当她从二楼卧室下来看到桌上那满满一桌的牛排，鱼生，龙虾和鲍鱼海参，以及一大盘看着就昂贵的雕花水果拼盘，还是忍不住惊掉了下巴。

同样惊讶的还有刚刚拎着个保温桶和一摞书走进门的白禾。

“褚律师，你一个人吃这么多？吃得完吗？”

白池哒哒跑下来，几乎难以控制自己的步幅，看着那站在门口的小丫头对着一大桌好菜看得眼都直了，甚至忍不住咽口水。

“当然不是我一个人吃的，高中生学习辛苦，吃点夜宵不过分吧。”

“这叫……吃点？”

“吃不完的明天吃，家里又不是没有冰箱。”

褚允发现白池对这个妹妹真的很好，一旦将好意放在白禾身上，她便不会再那么拘谨局促地连连婉拒，像是受之有愧一般。

其实他早在办公室就已经吃过晚饭了，这些本就是给她点的。

不多时，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就开始津津有味吃起来，褚允坐在餐桌旁时不时叉两颗葡萄喂进嘴里做做样子，回罢工作消息，随即漫无目的地点进朋友圈，朋友圈里新消息不少，褚心今晚大概在跟男朋友约会，发出些酸溜溜的文案，褚明时时忙碌，不常发这些，却会一次不落地给褚心点赞，他也跟着点赞，又接着往下划，一众律所同事日常牢骚的下面是邵彩发的几张旅行照。

褚允下意识点开，一张一张地划过去，划到最后一张时手机自动退了出来，可他却再次点开那张图，放大，再放大，瞬间，叉子上去了皮的葡萄咕咚一声滚落，顺着桌缝滚到了地毯上。

白池赶忙蹲下身将葡萄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擦了擦地毯上沾着的果渍站起身来，却见对面那人面色几变，像是受到了不小的震动。

“怎么了褚律师？”

“没……没怎么。”

褚允慌忙将那图片缩小，视线却仍不自觉停在图片一角的人身上。

那是个古色古香的旅游古镇，镇子里有山，有水，有树，有民居，游船，鱼灯，舞狮，还有坐在屋角摆摊的一个白胡子老头，双眼空洞，容颜苍老，摊边立着的布旗子上印着一个字，

“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