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公,别来无恙啊。”
“你……”对面那满身狼狈的太监一脸的惊恐,“你抓咱家做什么?”
“那你跑什么?”
“那么多刺客,保命要紧,摄政王殿下难不成就因为这点小事问罪咱家?”
他支吾着,却见对面那人一声轻笑,眼神扫来,不禁让人不寒而栗。
“徐公公,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的人吗?若非你还有用,本王就不会只还你一个巴掌了。”
话落,只听扑通一声,那太监忽地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一般,双腿一软便直直跪倒下去。
也是到这时,冯霞才终于明白这人究竟为何执意要今日离开。真是好算计,每一步都不偏不倚,算得清清楚楚,甚至连自己的命也都一块儿算了进去。
这样一个人着实有些可怕,可更多的,却是可悲。
“衷伯,麻烦把人再送一趟,交给孙晋漻。”
“是,殿下。”
岳衷粗暴地把人拉起来时,岳霁毫不回避徐公公面上那目眦欲裂的震惊,可没等那人问出什么,便被堵了嘴一把扔上了马。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必要再可以隐瞒自己和孙晋漻之间的关系了。毕竟一切的一切,都是时候该结束了。
“回去吧,你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那你呢?”
“什么?”
冯霞疑惑,见岳霁转过头来,眼里渐渐漫上些捉摸不透的异色。
“你接下来是要去哪儿?还是回泠水?你要回去的话便坐前头那辆马车,让白术送你回去。”
“还是?”
冯霞觉得他这字眼用得奇怪,却见那人倏地面色一凝,似乎心虚般移开那灼灼的目光。
岳霁并不打算告诉她当初涿州府接到她的通关文书后孙晋漻给自己传过信的事。现如今孙晋漻想必已经回了京城,王威,徐公公以及邹家那些家眷都落在他的手中,兴许不等自己回京,这右相及其党羽便已被定了罪。
届时没了阻碍,皇帝才是真正的皇帝,新法也到了真正推行的时候。
“我不回泠水,跟你一起回京城。你那王府应该不小吧,腾个地方给我住,可以吗?”
“你说什么?”
岳霁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却见那小丫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怎么,你不愿意?我可是救了你的命的。”
“可你不是……”
“那是之前。”冯霞知道他想说什么,“那时候你如此觊觎我的身子,我当然得跑啊。现在你这副样子了,谅你也做不了什么,这几个月走南闯北疲累得很,我也想过过那种富贵闲人的日子了。”
冯霞说,看着那人脸上渐渐漫上喜色,却又死死板着脸掩藏。
可她看了好几年的面相,什么看不出?
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又去了战场上搏命,受伤,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没良心地一走了之,起码得陪着他走一段路,一小段路而已,对于自己冗长的人生来说似乎不算什么,可对他而言却不是。
冯霞拽着那有些呆怔的人回了马车里坐着,又像是先前那般开始煎药,熬药,而后看着他满脸痛苦地喝下去,再明目张胆幸灾乐祸一番。
只是这幸灾乐祸里似乎也被药草熏出了些许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