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坐在她旁边的小女生却还是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噘着个嘴,眉毛仿佛都是垮着的。
宋络秀试探性地问:“你不想我走吗?”
结果这位才跟她熟了没多久的同桌坦荡荡地承认:“不想啊。”
“为什么?”她有些意外。
“因为你和以前不一样,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性格,比以前有活力多了。”同桌提及那个宋翠翠的时候,眉宇间还隐隐约约地显现着排斥。
她侧目看着宋络秀,“你以前就像陆娇娇的傀儡一样,根本不像一个活人。不知道你每天都在想什么。而且——”
忽然,她左顾右盼了一番,再凑到宋络秀耳朵边,用气音说:“你也喜欢顾言深吧?你写日记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他的名字了。”
同桌说完就缩了回去,没事人般看着她。
坏菜了,原书剧情没提这茬啊。
宋络秀的大脑在紧急情况下高速运转一番——她绷住嘴,盯着身边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探出身凑过去。
“今非昔比,我不喜欢他了。”
同桌一脸“你别想糊弄我”的表情,大不谓然道:“我关注过你哦,你一跟他说话就脸红,而且我说的‘不小心看到’可不止一次。”
“真的,其实对一个人丧失兴趣也很快的。”宋络秀紧盯着她的眼睛,“我现在就对他没兴趣,我觉得之前对他有感情纯属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成绩好、家里有钱——你发现没,言情小说男主角要素俱全,那我就是做做梦幻想一下嘛。”
“我已经醒悟了。他长得好看是因为基因,说白了就是投了个好胎;成绩好也和脑子有关,说白了还是投了个好胎;家里有钱更不用说,根本就是投了个好胎——综上所述,他只是个运气好的人。”
“世界上有很多运气没他那么好的人,很多人很努力,比他更努力的大有人在,但是他们还是过得很苦,那些人难道就不值得成为主角吗?我就这样想,想他顾言深性格上能有什么超群的特点呢?我没想到,所以就对他不感兴趣了。”
宋络秀这一席既是真心话,也掺杂了不少胡编乱扯的东西。
当人的时候,自然觉得命如草芥,人分三六九等,她不是最下等的也不是最上等的,平平地被锁在一个木楼里,衣食无忧但永无自由。
做了鬼,自由有了,也看到了更可怖的地方,听到了更可悲的声音。他们没一个长得是让人有想爱死他去的冲动的,但是他们还是被造出来了。不再觉得命如草芥,但却越发为这等级阶层感到悲哀。
宋络秀抿了下嘴,不大想再被记忆裹挟,她眨两下眼睛就把身体给挪了回去,说:“我觉得,如果未来非得喜欢一个人不可,那我想找个底色上吸引我的人。”
“喔——”同桌受教了似的点点脑袋,“没想到搞暗恋还有开悟的作用,我也想找个人暗恋暗恋了。”
拿起水杯刚想喝水的宋络秀默默把水给放下,她怕等会儿她喝水的时候这姐们儿又口出什么狂言把她给呛死。
在闲聊的助攻下,时间的流速仿佛加快了不少,没一阵就响了铃。
宋络秀当即就要往门口冲,然而她的位置毕竟靠教室里侧,吃了亏,要跟人挤过道不说,还得等堵在门口的人一一出去了才能迈过那门槛。
屋漏偏逢连夜雨。
白沐安无端端地走到了她身边。
见宋络秀一门心思想往门外挤,她伸手拽了拽宋络秀的衣角,在将其的注意给引过来以后盯着她看,抿着嘴,话也不说,就眨了两下眼睛。
宋络秀把到嘴边的“怎么了”给咽回去,她抱歉地对白沐安说:“不好意思啊,我中午要出去吃饭,没办法跟你一起吃了,下次行吗?”
白沐安的脸色却僵了一瞬,眸色里仿佛有受伤的影子,她咬住唇,低了些头,问:“你是要跟陆娇娇一起去吃饭吗?”
“啊?对。”莫名有种脚踏两条船被抓包的感受,宋络秀尴尬点头。
“没想到你和她的关系还那么好。”白沐安低声说。
她后退了两步,对着宋络秀挤出一个微笑,“那我就自己去吃饭了,再见,路上小心。”
被她的眼神整得浑身都不自在,宋络秀干点头,余光瞄到门口终于有了缝,便丢下声“再见”就直直奔了出去。
拐角、下楼。
宋络秀在人群中挤着走,或说被推着走。直到她终于出了教学楼,才获得自由。
但有个坏消息,一中的校门不止一个,陆娇娇没跟她说应该上哪找。
为了以防万一,她直奔最近的正门,没找到陆娇娇的身影就阔步朝着那条汇聚着吃饭学生的马路上跑去,两条腿奔得堪比操场上的马腿。
功夫不负有心人,等她跑到通向门口的那条路时,她看见了在门卫室外的陆娇娇。
冲着那一道熟悉的身影跑去,宋络秀感受到自己被牛仔裤禁锢了步子大小的双腿突然获得了自由。
于是,原本犹如草场上自由的马的人骤然停下脚步,踩蚂蚁似的慢悠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