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光线昏暗,塑造出来的氛围也在陆娇娇抛出问题后多了层怪异。
“你怎么突然问这么哲学的问题呀?”宋络秀扬起笑看向她。手捏着餐具摩挲得有些快。
陆娇娇只是盯着她而不语。
宋络秀被盯得有种寒毛直竖的感觉。
半晌,对方才移开眼。
陆娇娇坐得端正,两只手一起支在餐桌上,手掌抱在一起捏成拳,她凝眉道:“你难道不会有那种感觉吗?莫名其妙的,就是想做一些事,但你其实并不想做,可身体不受控。”
宋络秀那点馋虫跑了个干净。
她端正了态度,侧目仔细地端详起了陆娇娇。
眼前的人与昨天相比并无特异之处,哪怕细致地感受她的眸色,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人家眼里的困惑纯粹得很。
宋络秀摩挲餐具的手指慢了些,眼一垂。
她松开手,再抬眼看向陆娇娇时装起了同道中人,作惊奇口气道:“你也有这种感受?”
这种语气仿佛给了陆娇娇莫大的安慰,原本还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的人立刻抛弃了刚才的愁容,惊喜地瞪眼看着宋络秀,“你也是?”
宋络秀顺着她的思路伪装自己,挺直了背脊,张口就来:“对啊,你应该发现我和以前不一样了吧?”
“看出来了,你太明显了。”陆娇娇支起来的手落了下去,她压着两条胳膊在桌上,前倾着身体看着宋络秀道:“你是怎么摆脱那种感觉的?我觉得你现在比以前自在很多。”
“我也不知道……”宋络秀挤出抱歉的笑容。
她总不能告诉陆娇娇,她的方法就是把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给送走吧?
毕竟,真正的做不了自己的是宋翠翠。
不过,陆娇娇这番话倒是让她联想到了蝴蝶效应。再结合偏离了原书设定的白沐安,她猜测,或许这些角色的真实性格都被剧情线压抑着。
但白沐安压抑真实性格的原因大概和陆娇娇的不同。
不知道和角色的位置有没有关系。
在宋络秀推理的时候,陆娇娇自顾自地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她垮着脸垂着眼,宛如委屈脸的猫。
只是这猫没一会儿就变了样。
她的眉毛迅速皱紧,语声也紧跟着恶劣了许多:“算了,管那么多做什么。你现在能做自己了又能怎么样?照样要穿会开裆的裤子,吃劣质食品。”
“就算这个本能不是我真正的本能又怎么样呢?它还能害死我不成?既然不会对我造成威胁,我顺着它也未尝不可。”
陆娇娇这一席自暴自弃的言论直接把宋络秀给震回了神。
她错愕地看向已经冷着脸拿起餐具的人。
只见陆娇娇下刀切割牛排时犹如在切割一块和自己有深仇大恨的世敌。
“陆娇娇。”宋络秀连忙喊她名字。
在对方满脸不耐烦地抬起头后,她舔舔唇道:“其实,我个人非常想看看你真正的样子。你前面说那么多,应该就代表你有时候做的事情并不是自己真正想做的吧?那你有想过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吗?”
“虽然你现在拥有很多其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但是如果能在这个基础上自由地成为自己,行心之所向,说不定会收获很特别的经历呢?”
“但是我分不出啊。”陆娇娇烦躁地把餐刀和餐叉摔到盘子上,“非要有很具体很明确的想做的事情,才能意识到那个‘本能’根本不是我的本能。”
“那就慢慢来。分不出的话,那就说明那一类对你来说是无足轻重的,做不做都无所谓,那我们就不用耿耿于怀。”
陆娇娇斜眼看着她,“你现在比以前伶牙俐齿多了。”
“哈哈哈哈是吗?可能是因为我真心不想看到你这么苦恼吧。”宋络秀笑脸盈盈地说。她的脸上倒是让人找不出一星半点儿的狗腿劲,哪怕在说着一番神似讨好的话。
陆娇娇哼了声,旋即重新拿起刚刚被自己摔下去的餐具,“赶紧吃吧。”
下午的第一节课将要结束的时候,跟着陆娇娇出校享口福的宋络秀终于匆匆忙忙地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打头阵的陆娇娇直接把后门推开,往讲台上看了一眼,和老师对视完就自顾自地绕去了座位上。
慢她一步的宋络秀轻手轻脚地探身进来,随后将后门虚虚掩上。
巧的是,她正要往自己的座位上走,下课铃便悠悠响起。
这还不如在门口多赖一会儿呢——她进来的时候,看她的除了讲台上的老师和少数被声响吸引的同学以外,还有白沐安。
那眼神,看得她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出轨的花心萝卜。
不适感一直到宋络秀坐到了自己的凳子上才消失。
“你们回来得也太晚了。”同桌凑了上来。
“嗯,因为出了点岔子。”宋络秀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嘴。她抬手翻着桌上的书本纸张。
“什么岔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