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的确是事实。
他们的确没有资格去评判其他人,就像她自己也没有资格去评判过去的宋翠翠一样。
想了想,她开口道:“不过,你也给我提供了一些新的想法,新的视角。从前我也觉得过去的那个宋翠翠很懦弱,始终不是自己,没有主见,完全没有主体性。”
“但是现在想一想,也许当时的宋翠翠只是在做自己而已,那的确就是她自己,即使那个自己没有办法让她感到快乐和放松,也没有办法让其他人对她有喜欢的感觉。我觉得你说的没有错,那个宋翠翠是勇敢的,是讲义气的,如果那个宋翠翠真的懦弱,那她就不会听陆娇娇的话。”
“如果那个宋翠翠真的懦弱,那她甚至不会和陆娇娇成为朋友,她应该对这种人尽可能避而远之,但是她没有,她有自己的想法。”宋络秀说到后面完全忘了自己就是宋翠翠,可偏偏她一口一个原身的名字,说得极为理所当然,好像她不是宋翠翠一样。
虽然,她确实不是。
但是,在其他人眼里,她是。
于是,胡婉莹看着宋络秀的眼神逐渐变得奇怪。
她一时之间连哭都忘了。
直到宋络秀的声音止住,她才缓慢地发言:“可是,你不就是那个宋翠翠吗?你难道在过去的时候也不太了解自己的一些行为吗?还是说现在的你回头看并没有办法共情当时的自己呢?”
摸着心说话,宋络秀在听到胡婉莹的第一个问题的时候,真的是有点汗流浃背了。
好在胡婉莹问到后面居然给了她一个解释的理由。
宋络秀秉持着有台阶不下白不下的理念,当即就顺着坡往下爬,飞快地点了几下头,肯定道:“虽然现在距离过去并不遥远,甚至明明就只是前几天的事情,但是我确实没有办法共情那个时候的我了。”
她在开口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或许可以考虑去拿个奥斯卡。
宋络秀接着睁眼说瞎话道:“可能是因为在做那个自己的时候,并没有深刻地去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并没有深刻地去思考自己和陆娇娇的关系,就那么做了而已,导致自己有时候也会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是懦弱的。”
“原来如此……”胡婉莹却奇怪地露出了一副放松的神情。
宋络秀仔细观察着胡婉莹的微表情,心中有了自己的猜测。她估摸着胡婉莹是在发现连她自己都会误会从前的自己之后释怀了。
毕竟,当本尊都能误会从前的自己,那么其他人误会这个人的过去,似乎也情有可原。
“话说回来,你们当时在校长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呀?没事吧?”放松下来的胡婉莹终于开始问到了真正好奇的问题。
宋络秀大概把在办公室内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她拿起水杯往嘴里灌了几口,润过喉咙。
“这次的事给我一个最真切的感觉,就是如果一个人能够有非常强大的背景,那真的是走在很多地方都可以横着走了,这个世界上似乎哪里都有阶层的概念,连在学校这种乌托邦一样的世界里都有。”
她感慨道:“果然呀,真正的公平是不存在的,毕竟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一个公平的世界,如果真的公平,就不会有人一出生即是残疾,而有的人一出生就很健康,生产的时候一切顺利,完全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没有出现任何差池之后也顺利长大,不会突然得一个什么病。”
“基因本身就是残酷的。”她扭过头看着胡婉莹,脸上的笑看起来是那样轻松,“你不觉得吗?一个人的基因和另一个人的基因组合在一起有一定概率触发基因彩票,也有一定概率触发出一个畸形品。如果真的有公平,那么基因彩票这个词就不会存在。”
胡婉莹跟听傻了似的,呆呆地看着宋络秀,嘴唇隐约在动,却没有说出任何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