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鸢像是和宋络秀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虽然说事实似乎也就是如此,他们兴许根本就不是从同一个世界来的。
正当向鸢想道出自己的猜测的时候,上课铃声刚好响起,也刚好覆盖了他所表达的东西。
本就在走神的宋络秀根本没有机会听清他在说些什么,这上课铃声对于宋络秀而言,又无异于是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救命铃。
实话就是,她根本不想和这个转校生去探讨过往的人生。
谁没有过往呢,即使是在这个世界里生活着的人类,也有自己的过往。
她没有说再多,而是直接转身往教室那边走。
这一次她也更谨慎了一些,特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臂,缩着自己的肩膀,以防被这人再次给往后掰过去。
大概这就是吃一堑长一智。
但是这吃一堑长一智,变成了防患于未然。因为,向鸢并没有再伸手拉住她,而是默默跟在她身后,沉默地回到了教室里。
等宋络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以后,胡婉莹当机立断地舍弃了自己正在看的书,将笔往旁边一丢,迫不及待地凑到宋络秀脸颊旁边,好奇地问道:“那个转校生约你出去说了些什么呀?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哇塞,该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呀?”宋络秀直接摆出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看着胡婉莹,默默缩了缩脖子,另一只手捏住了自己的脸皮,向一旁轻轻拉扯,无语道:“你看我这张脸像是那种能够让人一见钟情的吗?”
“一见钟情很多都要脸来当底子吧,或者说气质要论气质,我觉得我也没什么气质,就是一个正常人的气质,如果他爱吃饭的话,也许会觉得我很有气质。至于说要脸的话,拜托——他对陆恒追一见钟情,或者对白沐安一见钟情的概率更大吧?”
“嗯……可是,他都不认识你,如果不是因为一见钟情,那他找你出去能说些什么东西呢?”胡婉莹并没有采取对宋络秀的脸的鼓励措施,或者说赞赏措施,这种无意识或者说下意识的肯定——对宋络秀脸蛋不好看的肯定——还真是有够伤人。
但是宋络秀岂是那些非常在乎皮囊的凡夫俗子——是的,她是。
感觉自己的心被刀了一下的宋络秀默默跳跃过这个话题。
她转开脸,翻开自己离开教室前放到了桌子上的那本书,心很有旁骛地说:“反正他来找我是没有什么好事的,与其说他来找我说一些什么正向的内容,不如说他是来找我麻烦的,反正尽是做一些让我不痛快的事情。”
她的声音有些沉,整个人也颇为低迷。
“啊?他做了什么让你很不高兴的事情吗?我的天呐——”胡婉莹似乎是刚发觉一个人是人面兽心般,那表情如同看到一个禽兽——没错,她转过了她的脑袋,她的眼睛,看向了坐在后排的向鸢。
“他该不会是威胁了你什么吧?哎呀,我怎么给忘了呢……”胡婉莹的口气像是十分懊悔,她叹了几口气说:“这个转校生可是陆恒追的朋友啊,俗话说近墨者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能是什么好东西呢?”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他是个斯文败类。”胡婉莹嘀嘀咕咕地说。
这一席话把宋络秀给听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怪就怪“斯文败类”这个词在现在的语境当中早就变了味。
不过,她发觉了一个重点。
宋络秀转头看向旁边正处于自言自语中的胡婉莹,说:“你现在对陆恒追还是有意见吗?”
“不能说是对现在的陆恒追有意见吧,因为不可否认,她的确帮了你不少忙,感觉上也像是和从前的她不太一样了,但是——她还是她啊。”胡婉莹抬起脸看向身侧的宋络秀,“不能因为陆恒追现在有所改变,就否认她曾经犯过的错吧?”
“她以前对白沐安造成的伤害可是实打实的呀,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欺凌,那就是校园暴力。”
宋络秀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其实胡婉莹自己的立场比她想象的要坚定很多。
将唇向内抿起来,她不可否认地垂下了头,随后说:“关于这个转校生,我也不能说他到底是好是坏,只是他的所作所为的确让我很不舒服,并且他传递的信号也让我觉得他是来伤害我的。”
“但是——这些归根结底都是我自己的感觉罢了,他今天才转到我们学校来,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刚刚把我叫出去,也只是跟我说了一些我认为没有什么用处的话,但他确实没有伤害我,他只是说了他知道的事实。”
她说得分外冷静,在这个时候,忽然间便又像是一个已经存在了数百年的灵魂。
她不是人,曾经是,但早已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