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鸢说到这里,便没有再接着往下说。不过,宋络秀数百年的存在并不是一晃即过的,所以,这话外之音,她也能够猜出个大概来。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在后续要求了你——抑或说是宋翠翠,按照他们的期待或者说普通人的父母的期待去完成后半生吗?比如说,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结婚生子,过完平平淡淡的一辈子。”
宋络秀无心再接着喝奶茶,而是微微向前伏着身体,抬起眼睛观察着对面的人的状态。
她显然是猜中了。
向鸢没有说话。所以,否认也自然没有。他把脸转向另一边,低着头默自看着不知道哪一处。
回避的姿态,也就是说中了才会有的反应了。
虽然说对方并不是亲身经历这一切的人,但是毕竟有了前世的记忆,而且还有了全部的记忆,即使不想感同身受也感同身受了,恐怕一回忆都要觉得恶心。
毕竟莫名其妙就多了一堆和一个陌生男人相处亲密的记忆以及感受。
哦——差点忘了,大概还有生育的感受,以及养育孩子的感受。
宋络秀看着眼前人的眼神中不禁多了一些怜悯。
扪心自问,换做是她估计也要有点崩溃了。
“……这个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安慰你,只能告诉你,那一切已经是过去式,现在你拥有的是新的人生,毕竟你连性别都变了,不可能从你肚子里再钻出一个小孩了。”她无力地劝说道。
然而,这样无力的劝说,自然无法对当前的气氛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向鸢依然顶着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轻轻叹出了一口气,摆摆手,无可奈何地开口:“没必要安慰我。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如今说再多也无济于事,就像我人已经来到了这具身体里面,被迫开启了一段崭新的人生,甚至还不完整,偏偏还要同时拥有自己的记忆以及前世的记忆。”
“比起宋翠翠的父母,我更在意的是我原本的家庭里的父母,我不知道他们面对自己女儿的死讯会有什么感觉。”他垂低了一些脸,虽然宋络秀看不清他完整的脸,但从边角也可猜出一部分神态。
事实上说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人家说的是不可抹消的现实情况。
宋络秀的感受,无非是联想到自己。
想着自己曾经或者说所谓的前世——她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谈论的前世,她一直都处于一世中,自己死了之后又没有投胎转世,没有所谓的第二生。
她没有可挂念的人,毕竟曾经那些和自己有亲缘关系的人全都把自己给抛弃了,后来也不知所踪,那些人究竟成为了谁呢?又有了怎样的生活呢?她也一概不知。
反正,她只知道自己一直是宋络秀。
舔了舔唇,宋络秀闷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哦,对了,我之前也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解释,当初在那个晚自习下课的时候,跟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她抬起头又看了向鸢一眼,“不过我猜你现在来找我,说不定,就是因为你有了你自己的猜测。”
“你说的没有错,我的确有了自己的猜测。”向鸢承认得如行云流水,他仿佛是终于抽离出了那个和自己相关的话题,所以无事一身轻,当下还有些泰然地面对着宋络秀,“你——是不是已经死了?”
紧接着,他又赶忙说:“我没有骂你的意思,我的意思只是说你提到你并没有身体,所以我只能够猜到,也许你在穿书过来之前,你是一个已死亡的状态,并且,很有可能已经死了很多年。”
看着他有些慌乱紧张的样子,宋络秀反而笑得大大方方的,她轻松地和眼前的人开起了玩笑,说:“你的脑子很好使嘛。”
“我的确已经死了,而且死了非常非常久,不只是很多年的问题,准确来说,我死了数百年。如果在我们原来那个世界,或者说就用现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我就是你们眼中的古代人,你们历史上要学的东西里,就有我们那个朝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