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肯收敛一下自己的笑意,坐得端正了一些,认真地看着对面的人说:“讲真的,你觉得我们两个该怎么称呼彼此呢?”
“讲真的,我现在也不知道我该叫你兄弟还是该叫你姐妹。”宋络秀说。
“我这具身体的生日比你这具身体的生日要早几个月,按照身体年龄来算,我应该是你的哥哥,或者说你的兄长。”向鸢似乎还真较真了起来,讨论起这个问题。
宋络秀却不以为然。
“按照真正的存在的岁数来说,你比我小。而且你实际上是一个小姑娘。你虽然说外面不是个小姑娘,可是你里子是个小姑娘呀。”
向鸢思索了一会儿,干脆地开口:“叫兄妹吧,我这具身体比你大,但按实际年龄算,你是我老祖宗。”
“我都是你老祖宗了,那更不能喊你妹了呀,那你不得是我孙辈的吗?甚至还是差了老远的孙,那我该叫你兄孙吧。”宋络秀蹙着眉说。
两个人就称呼一事探讨了几分钟,越探讨,越神色凝重,因为两个人无一例外,全都觉得这个称呼确实挺二货的。
但是二货归二货,“兄孙”却诡异地符合他们之间的年龄关系。
“那我喊你祖妹?妹祖?”向鸢憋着笑,艰难地开口问道。
先前提出异议的人也陷入了沉默。
宋络秀抬起手在脸上挠了挠,抿着嘴纠结了一会儿,随后放弃道:“各教各的吧,你喊我名字得了,咱们私底下知道这层关系就行了,对外的时候还是直呼其名吧。不然这么喊,恐怕不是别人进精神病院,是我俩进精神病院。”
两个人一拍即合,这件事情便翻了篇。
但还有个尚未翻篇的事情,那便是和宋父相关的。
宋络秀最终还是连哄带骗、连拖带拽地将向鸢给带回了宋家。
中午的时候,宋智并未回来吃饭,午饭是由宋父做的。
一切都安排得刚刚好,宋父恰好煮饭的时候放多了米,而宋家炒菜的习惯,往往又是一个劲儿炒,吃不完的留到明天。
于是,被宋络秀不打招呼给带回家的向鸢便不用饿肚子,宋父也不需要为难。
三个人同坐在餐桌前,提议将人给带回来的宋络秀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反而是将目光放在了被自己带回家的向鸢身上,示意其主动开口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是这种事情在脑子里设想的时候或许还可以推进,可一旦要在真实的世界里发生,属实是让人难为情。
向鸢尴尬地捏着筷子,一时之间连菜也不知道该夹还是不该夹,光愣在位置上,犹豫地舔着唇,组织好的语言迟迟不从喉咙里出来。
宋父毕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许多年的,自然不会忽略向鸢这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更没有办法直接无视掉这两个人刚刚在自己面前的小动作。
他打量了这两个人几圈,随后直接看向向鸢,语气温和:“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叔叔说?没关系,你直接说吧,叔叔还是很好说话的。”
“这个和您好不好说话倒没什么关系,主要是把这个东西说出来,确实让人很难为情。”向鸢说得含糊其辞。
但是含糊其辞往往是最容易让人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