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礼的,家里用不上。”
男人拿起几样东西看了看成色,把汾酒举起来对着光线看了看:“还挺新的。说吧,多少钱?”
“七十。”
“贵了。”男人又把这几样东西放回宁宝馥车篓里:“四十可以收。”
宁宝馥挑眉——对面这是赌自己是外行。
“东西保真保新,样样都是硬通货,你根本不愁转手卖。五十五,少一分不卖。”
男人沉默了几秒:“你这姑娘,嘴皮子真厉害。五十五就五十五。”他从兜里掏出一卷钞票,数够了钱递过来。
宁宝馥接过票子,飞快点了一遍,放下东西骑着自行车走了。
冷冰冰的礼品变成了带着温度的钞票——这是她重生之后赚到的第一笔钱。
从现在开始,她必须抓住机会搞钱,积累离家做买卖的本钱。
她算了一笔账,她的亲生父母攒了一辈子的钱,一部分拿去治病,剩下的钱去世后都到了宁宝琳手里,现在宁宝琳身上的体己钱说不定比她还多。
这百十块钱,远远不够。
自行车骑到公安局门口,她刚转进门就看到一个在工位上写宣传横幅的年轻同志。
她讲明来意,年轻同志对这种情况也束手无策:“实在抱歉,这位同志,这种情况我们没有受理过,你上二楼找王副局长试试。”
宁宝馥欣然点头:如果能见到副局长级别的领导,事情办起来应当更简单了。
宁宝馥呈上证据文件,声音不卑不亢:“王副局长您好,我是来反映情况的。”
王副局长的神情严肃了很多,拿起几张文件:“请讲。”
“这是当年三院因管理混乱导致婴儿被抱错的证明,现在我们家终于换亲了,但因为当年的错误,她的姓名户籍都与实际不符。”宁宝馥言辞恳切:“我想请您更正她的身份信息,使她恢复原本的身份。”
“十八岁了,原名李艳。要改名字,改户籍。”王副局长从震惊中恢复了神情,点了点头: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这种事确实很少见,医院要负重大的责任。你是她的什么亲属?”
“我是被抱错的另一位,但是我的亲生父母已经去世了,现在只有一个亲妹妹。”
王副局长思虑再三,最后拍板决定:“李艳的名字和户籍可以改,至于你的情况,单开一个户口本,你能接受吗?”
宁宝馥点点头:“谢谢局长,我可以接受。”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文件,在上面刷刷写了几笔,又郑重其事盖了个章,交到宁宝馥手中:“这个是宁宝琳的临时身份证明,先拿着用,要走一个审批流程,最早下周一让她本人来取正式证件,还要录个信息。”
“这张表你回去填完,然后带上你亲生父母的死亡证明和街道办的章,来找我就行。手续齐全的话,给你单独开一户没有问题。”
这叫特事特办。
宁宝馥接过两张表格,先把自己的那张拿起来看了一眼,郑重谢过王副局长。
她的本意是把自己和李姗姗改到一张户口本上,可按王副局的意思,改她和宁宝琳的户籍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如果真改到李庄户口,以后进城做生意会受限。
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自己一个户口本,保留城市户籍,等有了机会再把李姗姗的迁到本上。小姑娘马上要读书的年纪,一直在李庄也不是办法,而省会羊城有最好的创业机会和教育资源。
回到家,她已经把自己那张文件收了起来,把宁宝琳的临时身份证件交到宁继升手里:“爸,事情办妥了。”
宁继升接过那张纸看了看,笑逐颜开地举到宁宝琳面前:“宝琳,有了这张纸,你就是我们家的亲闺女,谁也说不出二话!”
宁宝琳接过那张纸看了又看,最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宁宝馥身上:“宝馥,你真能干,连这种事情都能办好。不像我,胆子小,连公安的门都不敢进……”
“又没做亏心事,怎么会连公安的门都不敢进呢?”
宁宝馥神色淡淡,宁宝琳却被噎得脸色一白。
“好了,宝琳,以后有不敢亲自去做的事,跟爸说一声,爸保证给你办妥。宝馥,你也别骄傲,你这次能办成,还不是看在那些厚礼的份上?”
宁继升沉声:“明天吴杰和他母亲要来我们家,上次你放了人家鸽子,人家对你不满是难免的。明天你好好道个歉!要是这门亲事黄了,就别在这个家待了!”
宁宝馥知道这些话里有气话的成分,但唇角还是勾起一抹冷笑。
离开这个家?好啊,她求之不得。
道歉?道什么歉。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她敷衍地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卧室。
过了一会,卧室门被敲响,宁宝馥停下正在算账的笔,打开门心中有些意外,来人竟然是宁宝琳。
“我们现在也是一家人了。我想向你了解一些问题,免得明天在外人面前丢了爸妈的脸。毕竟,我和某些人可不一样。”
“好。”宁宝馥依旧坐在书桌前,也没请宁宝琳坐下:“你要问什么?”
“我想了解一下……吴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