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着黑市一溜摊位上的路灯照着,低头检查了一遍。表格的排版、字体的粗细、边框线的位置,确实和原件一模一样,油墨也没有过重的痕迹。
都是灰色地带,她也懒得与男人计较了,把纸收好放进包里。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铜城。老城区的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影。
她跨上自行车,为了抄近路,拐进了一条小道。
这条小道她自重生之后就没有走过,她骑着骑着,忽然觉得这条路有些眼熟。
她想起来了。
前世,就是这一天。她在路边捡到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后来她才在报纸上知道缘故——
顾晨烨是刚执行任务回本省总部的。
恰逢此时,一个警方追捕多日无果的逃犯,带着一把自装枪,逃到了铜城城郊一个黑势力团伙的中心。
此事非同小可,顾晨烨立即与公安联合,带头执行了此次的抓捕任务。
顾晨烨的枪法,一直是军营上下的不二标杆。
第一颗子弹贯穿了逃犯持枪的手,那把自装枪瞬间掉在地上被公安人员缴械;第二枚子弹穿透了逃犯的双腿,逃犯被活捉,黑势力团伙被一手剿灭。
但他也为了疏散受害者与部下走散,因为一处过深的刀口,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宁宝馥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来不及多想,连忙加快速度往前骑了一段路,目光在道路两侧的草丛中仔细搜寻。
夜色昏暗,杂草很高,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记错了。
忽然左侧的草丛边,映入眼帘一团黑色的模糊轮廓。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个身着军装的高大男人,仰面倒在地上,腰腹以下的草已经被鲜血浸染得湿红,在月光下泛着暗沉如铁的光泽。
她放下自行车跑了过去,和前世中的记忆一样。
顾晨烨双眼紧闭,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腰腹间的军装已被刀刃划破,鲜血洇湿了一大片。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他被血浸透的衣摆,露出那道触目惊心的刀伤。伤口不算深,并未伤及要害,但一直在往外渗血。
她没有犹豫,从包里取出那块绣着自己名字的白手帕,又用随身携带的裁缝剪在自己的上衣下摆裁下一长条布条。
她把白绢手帕叠成方块,用力按压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紧紧地缠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固定住。
眼看着血被止住了,她试探性的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很微弱,必须及时进行人工呼吸。
她俯下身去,压住鼻翼,覆上唇瓣,按节奏渡着气息。
不过多时,男人的胸膛终于有了明显的起伏。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宁宝馥手臂撑得有些发酸,直起身来,正要检查男人还有没有其他伤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顾团长——!顾团长——!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