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从去年,已有一整年没见了,听说牟雪婷从中专毕业之后,便去羊城闯荡了。
如今也不知怎么又回了铜城。她打量着牟雪婷,那秀气的脸蛋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可衣着打扮比之前时髦了不少。
“宝馥?”牟雪婷也一眼认出了她,笑着招呼:“这么巧,快进来,我请你喝汽水。”
宁宝馥把自行车停好,在门边的两个塑料板凳上和牟雪婷一人一个坐下。
“给。”牟雪婷递来一瓶汽水。
宁宝馥垂下眼帘接过了,“雪婷,你……怎么从羊城回来了?”
牟雪婷叹了口气,“这不,我妈生病了,我刚回来照顾她老人家几天。等我妈的病好了,我还是要回去的。”
“你在那边工作,请假好请吗?”宁宝馥想起羊城虽是个打工大市,但有的老板对员工却并不怎么样,甚至时常有黑老板欺压外来务工者的新闻。
“不要请假的,我是个人做买卖,最多折损几天档口的租金。”
“做买卖?”宁宝馥刚喝下汽水的嘴一下子张圆了,“雪婷,羊城的生意好做么?我……我正想去试试。”
牟雪婷眼睛一亮:“其实还不错。我虽然赚的算不多,可我那个商场里的档口,平均每家一天能挣二百块钱,你算算,那一个月不就是六千块钱?”
一个月六千块。宁宝馥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倒吸一口气,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欢喜,追问道:“你们那个档口生意这么好?都卖些什么呀?”
“我们是在一个服装商场里头,里面八成的档口都是卖衣服的,也有卖包、卖鞋的。我嘛,在那卖发饰。”牟雪婷说着,摆了摆手,“跟卖衣服的比起来,我赚的也就是个零头。”
宁宝馥抿了抿樱唇,指尖摩挲着凉丝丝的汽水瓶,“我本来也有卖衣服的打算。”
“真的?”牟雪婷来了精神,不假思索:“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吧,我正好缺个伴儿,还能帮你租档口,带你熟悉行情。”
宁宝馥笑着点点头,牟雪婷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我也得跟你把话说在前头——那里面做生意的,有一帮人挺排外的,见到有新来的外地人租了档口,合起伙来排挤你。还有些批发市场的老板,看我们年轻,拿货的时候报高价,还糊弄人。”
“是么?”宁宝馥笑笑,“这算什么,现在我们是两个人了,谁想排挤我们,坑骗我们都不行,到时候看吃不了兜着走的是谁。”
“宝馥!”牟雪婷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我怎么觉得,你变样了?之前你嘴皮子可没这么厉害,而且你在宁家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往羊城跑?”
宁宝馥叹息一声。“你没有听说过最近我家的事儿?”
牟雪婷一愣,摇了摇头。
宁宝馥简单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现在别说宁家不留我,就算他们留我,我也不会再住下去。天大地大,咱们这么年轻,去哪儿不行?”
牟雪婷本想安慰她几句,可她从没见过抱错孩子的事,不知从何安慰起。再看宁宝馥这状态,显然早就接受了。
她沉默片刻,把自己的手放上去,轻轻握了一下:“好,等你安顿好了,来这儿找我,咱们一起去闯。”
宁宝馥一口应下,买了一袋豆沙小面包,告别了牟雪婷。
回到家,她打开抽屉。
那张证明,不翼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