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宁继升的手伸得再长,能管住整个铜城吗?她就不信今天真收不到货。
她点了点头,视线在自家档口上环顾一圈。有两个老板看到她们在谈话,低下头装作理货。
“好。我不买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几个老板松了口气,又做起各自的事。
宁宝馥刚要转身离开,墙边地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喊她:“姑娘,买衣服吗?”
宁宝馥往那边看了一眼,男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是市场角落里摆地摊的散户,十块钱租金就能摆一天。
她很少把目光投向这种小摊,这里的衣服或土或旧,不是大部分人的选择。
她面色犹豫的时候,男人拉开了蛇皮袋的绑带,露出里面塞满的衣服:“姑娘,你看看这批货,全新的,价格好商量。”
宁宝馥蹲下身来,伸手从那袋子里拎出一件看了看。确实是全新的,面料是纯棉,柔软透气。但优点也仅此而已,她把手伸进袋子里翻了翻,这些衣服的款式太老了。
颜色大多是黑白灰,没有图案装饰,小圆领,袖口和下摆都是直筒剪裁,没有收腰或设计痕迹。这堆衣服扔在路边摊上,恐怕过一个月也未必有人问津。
“这袋子里一共多少件?”她问道。
“一共五十件。”
宁宝馥简单数了一下,应该差不多。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四十块钱,我都要了。”
男人刚才还有些喜色的脸上愣住了,没想到这个年轻姑娘砍价这么狠:“姑娘,四十块也太低了……我这可都是全新的纯棉衣服,你再加点,六十块行不行?”
“我家是开棉纺厂的,知道纯棉布什么价。”宁宝馥目光落在脚下那堆衣服上:“你这批货款式太土气了,我拿回去也不好卖。你要是愿意四十块出,我现在就付钱拿走。你要是觉得亏,那就留着慢慢卖吧。”
说完,她作势就要转身。
男人急了,连忙上前一步拦住她:“五十,五十块你全部拿走!一件一块钱,这真的是最低价了,再低我就赔本了!”
她从布包里数出五十块钱,递到那个男人手里。男人接过钱,数了数,塞进兜里,脸上虽然装作心痛,但其实还算高兴。
只有他知道这一麻袋货到底有多难卖,压在手里好几个月了,连个问的人都没有。
宁宝馥弯腰拎了拎那个蛇皮袋,沉甸甸的,将近二十斤。
她看了男人一眼:“这袋子太重了,我拎不回去。再加一块钱,你开你那辆小三轮帮我送到家行不行?”
男人看了看时间,今天把这批货一次性清完,已经可以收摊了。“行吧,你家住哪儿?”
“住城东,我骑自行车给你带路。”
院子里静悄悄的。宁继升和董桂云都不在家,这个时间点,宁家夫妇在棉纺厂里,宁晓君去上班了,宁宝琳的房间门紧闭着,里面没什么动静。
她把衣服在床上一件件铺开,看着单调的黑白灰,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
这些款式简约却不失舒适的短袖,换个领口,加个收腰,刺绣蝴蝶结,再用牛仔布,水钻装点一下,就能变废为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