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人群自动疏散开一条路，只见一个年轻的漂亮姑娘从人群外围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目视前方，步伐从容。

宁宝馥走到大厅中心，停住了脚步，对行长微微点了点头：“您好，我就是宁家的养女，宁宝馥。”

行长有些意外地打量她，“宁宝馥同志，吴杰说这张表原本是你的东西，是被宁宝琳偷走的。这件事属实吗？”

董桂云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她大声喊道：“宁宝馥！你那天不是说宝琳拿走了你的证明吗？那张证明就是你的，对不对！你快说话啊，你要毁了宝琳吗！”

宁宝馥没有回答，先是抬眼看向脸色气得涨红的吴杰，又看了一眼咬着嘴唇脸色发白的宁宝琳，转过身，一步步走到放着证明表的柜台前。

一瞬间，大厅外的人们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宁宝琳瞳孔紧缩，死死地盯着她的动作。

宁宝馥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笑了笑，“谢谢行长关心。不过，我在家一向把个人物品看管的很严。从未丢过任何东西。”

这句话像一颗丢进湖面的石子，一石激起千层浪。

吴杰本以为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没想到宁宝馥的一句话，让他的辩白不攻自破。他看着行长阴沉的表情，双手无力地垂到身侧。

行长的目光在吴杰和宁宝琳之间缓缓扫了一圈，脸色沉了下来。

他在银行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把戏没见过？吴杰方才那番“她偷来的”的说辞，原本听着还有几分可信，可宁宝馥当场否认，那真相就浮出水面了。

宁宝琳手里的这份表格，肯定经了吴杰的手。

他转向吴杰，目光如刀：“吴杰，我原本觉得你是从乡镇考进来的青年，体谅你的不容易。还一度将你列为重点发展对象之一，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知法犯法，帮着外人伪造公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他又看向宁宝琳，语气更冷了几分：“还有你，宁宝琳。你拿着伪造的材料来银行应聘，这就是欺诈。不仅欺诈，还要把责任推给别人。”

他看了一眼经理，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宣布了处分决定：“吴杰，身为银行在职员工，参与伪造材料，性质恶劣。开除处理，通报全行，并移交公安机关进一步调查。”

吴杰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怒视着宁宝琳，扶住了旁边的柜台才没有倒下去。

行长没有看他，继续宣布：“宁宝琳，使用伪造材料骗取录用资格，取消录用资格，本行永不聘用，一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宁宝琳低着头，不敢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她想，如果是宁宝馥用了这张证明，也会面临自己现在的遭遇吗？不过还是怪她运气不好罢了。

董桂云先叫道：“行长！您再考虑考虑啊！我们家宝琳还小，不懂事，她肯定是被人骗了！您不能就这样把她开除啊！她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份工作……”

“这位同志，你女儿的录用资格从一开始就是通过造假获得的，压根不存在‘开除’一说。你们与其在这死缠烂打，不如回去想想怎么跟公安同志解释吧。”

董桂云一瞬间面如死灰。

而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厅外围观的人群。

“那个吴杰也不是啥好东西，开了活该！”

“还有那个女的，偷东西偷到银行来了，真当银行是她家开的啊？”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大爷拍了拍手，冲行长竖了个大拇指：“行长，您是个明白人！咱老百姓把钱存你们银行，也存得放心，踏实！”

也有些人的目光落在了宁宝馥脸上，这姑娘现在站在人群最前方，静静看着宁家的丑态。明眼人也看得出来，宁家对这个养女并不好。心中不由得对她的冷静机智又生出了几分赞赏。

忽然，有人认出了她，“咦，这不是上次国营饭店那个姑娘吗？我想起来了！她和吴杰是曾经的男女朋友关系，后来吴杰喜新厌旧，和她家的亲女儿在一起了，真不是东西！”

拎着鸡蛋的大妈见自己一句话吸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声音又高了几分，把自己在国营饭店见到宁宝馥和吴梦莲争执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时我就记住了，新行有个科员，可不是个好东西，以后可得让自己家闺女离他远点儿。”

“原来就是他啊！”另一个大姐眼中也多了几分鄙夷：“那就不奇怪了。这种见利忘义，喜新厌旧的男人，能干出帮着造假章走后门的事，也是意料之中。”

听着周围的舆论，吴杰的紧攥的双手无力地松开，头也彻底低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