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摇头反对,李檀香叫她莫操心银钱,范氏等皆劝她,她才羞惭应许。
说到即做,第二日,李檀香进城,买了辆新牛车。因家里都要用车,只一辆,十分不便。
买新车,花了三两银。又顺道在城中采买腊鱼熏肉、粗布、木炭。另把谢守青拿来的蜀锦、茶叶、手炉、文房四宝等,贵重物品,都搬到车上,预备送与张家。
吴氏心中不安。范氏抽出一卷字画,展开来看。是一卷香草图,图上行云流水题了《洛神赋》。一看落款,是谢守青亲笔书画。
范氏觉把大人的字画,转送张家,恐怕不妥。
“大人这些物品,是送与你的,你却送与旁人。他知道了,怕是不高兴。”
李檀香不以为意道:
“大人宽厚大度,仁慈大义。把东西赏赐我们,定不在意我们如何处置。这些原也不是拿来自用,皆是送礼用。我们拿去送礼,物尽其用。他怎会介意……”
吴氏觉得她说的有理,范氏砸吧砸吧嘴,唉声叹气笑着,随了她。
李檀香预备送张家十两银。凑上一应礼品,至少三四十两。已是足够了。待往后赚了钱,再添些送去,也不失礼。
又去问孟氏意见,孟氏没甚力气说话,咳喘着,听她数了礼单,对她的安排,十分满意:
“家里有你当家主事,娘也放心了。”
李檀香嘱咐她好生休养,叫范氏仔细照料。一应筹备妥当,和吴氏驾车出发。
张家远在坞城,当日去,不能回,需在张家歇一夜。途经崓城,李檀香先到谢守青官衙,叫人给他传话。告知此事。以免他寻她,跑了空。
谢守青亲自出来见她,问她去向。李檀香皆说了。谢守青又吩咐人,进官衙内,添了些礼品,叫她带上。
李檀香看不出价值,谢守青坚持要她拿。怕再耗下去,耽误时间,只好带上。
只没想到,两人风尘仆仆赶到张家。张家竟将她们拒在门外。门房无论如何不肯通禀,把她们当乞丐驱赶。
吴氏臊得满面通红,李檀香虽脸上镇静,心里也极不痛快。只能先去找客栈住下。
关起门,吴氏气得直抹泪。第二日,李檀香花了许多银钱,好说歹说,门房才去向小吴氏通禀。
小吴氏得知姐姐竟被拒之门外,把吴氏和李檀香接到院里,眼泪流个不止。不停向两人告罪。让丫鬟把言儿从学堂叫回来,又让人备酒菜宴席,款待两人。
吴氏许久没见着大儿,把亲手缝制的衣裳鞋袜,拿出来给他,搂着他又哭又笑。
李檀香把预先备好的银两,拿出来奉上,小吴氏急得推辞。
“你们日子艰难,这些钱留着自用,言儿在我这里,我必不会亏待他,你们放心。”
“夫人务必收下,我们如今收成好,日子不似先前艰难。”
外头院里,忽然听见进来仆妇,指桑骂槐,骂个不止:
“这是哪里来的蝗虫,叫你们仔细门户,莫把那吃白食的东西,放进来。你们都干甚的……”
李檀香脸色很冷,吴氏臊得收住了泪。不敢想,妹妹因接济她,受了夫家多少白眼。
小吴氏特地把两人带来的礼品,堆在门外,好叫他们知道,他们不是空手而来。
谁知哪些人,看不上这些,仍指使仆妇在外头,含沙射影的骂。还叫把便宜东西扔出去喂狗。
小吴氏气不过,要出去理论。吴氏急得按住了她:
“那是你婆婆的仆妇,你骂她,就是打你婆婆的脸,万不要同她计较。都怪我连累你。”
李檀香心中十分不快。村里无学堂,言儿还得继续在张家读书,暂时只能咽下这口窝囊气。等她们挣了钱,马上来把言儿接回去。
只是,他们不能叫张家看扁了。若不叫张家服气,他们受一时气,走了也就清静了。但小吴氏还在这里,她为了言儿,一定受了婆家不少委屈磋磨。
要是她们今日就这么受了,一走了之。小吴氏以后,必定日日受他们气。她们必须给小吴氏撑腰,报答她的恩情,不能弃她不顾。
无论如何,今天要拿出银子,狠狠砸张家脸上,叫他们别嚣张。
可是银子从哪里来?要砸得他们变脸,必须得很大一笔银子。李檀香沉默苦想,猛的想到一个法子,当即说有事要出门一趟。
小吴氏要安排仆妇,给她领路,被她拒绝。她要做的事,不能叫外人瞧见。
吴氏不放心,说要跟她一道。
李檀香让吴氏好好和言儿说话。吴氏确实思念大儿,不舍分开,便随她去了。
李檀香出了张家的门,找了家小药铺子,花300文钱,买了根品相不差的人参。回到尚未退房的客栈,关起门来,把所有灵泉都弄出来,一滴不剩,悉数浇灌在人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