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满地尸体,现场没有反抗痕迹,全都是被一剑了结,说明事发之前他们已经中了暗算,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姜芷荞看着对方好像在游园逛会,当她不存在般,让她很忐忑。
察觉男子没有立刻杀掉她的意思,她情绪暂且平复了一些,眼泪慢慢止住了。视线变得清晰,这才注意到那人竟长相不凡。
初见面时,这两名男子身穿墨色劲装,头戴帽围,她并没有看清真面目。
姜芷荞前世作为一名记者,近距离见过那么多明星,也没见过这种罕见的绝等颜值。
长这样,哪怕靠脸吃饭,也比当刀尖上舔血的杀手好吧?
只见男子伸出一只修长的手,从酒桌上拿起一只白玉酒杯,放到鼻尖闻了闻便放下。再拿起一副筷子,又闻后放回原位。
每一个动作都很优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品鉴艺术品。
这凶手竟然不着急走,胆子也太大了!
难道他们不是凶手?
她没看清凶手的脸,确实不该草率下判断。
不过,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她只想尽快逃离此地,怎奈对方不发话,她不敢轻举妄动,甚至不敢贸然开口。
她正盯着那人胡思乱想,死寂的空气中再次响起低沉冷彻的声音。
“关于刘家,说说你知道的。”
姜芷荞稍微放松的神经如临大敌,重新陷入恐慌中。难不成要套她的话?
“我真不了解,也什么都没见到。”反正咬死说不知道。
情绪再次波动,她的眼泪又自己跑出来了,她便顺势装哭。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平日见到杀鸡宰猪都害怕。这里死了这么多人,我魂儿都吓飞了,晕了好久。”
她刚说完便心里一紧,对方好像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这时,跑去探查的裴宽回来了,在自己主子耳边低声道:“除了眼前这位,无一活口。所有库房已被搬空,初步判断可能是强盗所为。”
楚璟戎并未回应,只是冷冷扫了一眼女子。
裴宽看出主子并不赞同他的观点,赶紧给自己找补:“不过,很可能是凶手伪装成强盗,此事颇为蹊跷,可惜咱们在书房耽搁了一会儿,他们动作太快。这个二丫会不会是跟那些人串通好的?”
姜芷荞竖着耳朵偷听,可交谈声太小,只隐约听到“无活口”“除了”。
难不成打算杀她灭口,收工回家了?
她边抹眼泪边祈祷:老天,让我死后回到现代吧,这古代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太恐怖了。
裴宽瞄了一眼新娘子,这是从他离开就一直哭到现在吗?这眼泪也太多了。
关键是,她这妆容是仇人帮忙做的吗?
刚见面时,这姑娘脸上半张脸是很显眼的红色胎记,天生的没办法,可加上这哭花的妆容,又是晚上,真的很吓人。
主子面对这张脸,竟然还能无动于衷。裴宽心想,果然是自己从小到大最敬佩的人。
月色下,姜芷荞察觉到冰冷的目光向自己投射过来。
“家住何处?”楚璟戎冷声问道。
姜芷荞脑子嗡了一下,杀她一个不够,还要杀她全家?
太过分了!太欺负人了!
裴宽见她发愣,以为她没听清,“二丫姑娘,我家主子问你话呢,你住哪儿啊?”
姜芷荞把心一横:“少废话,动手吧!”
还好初见时随口给自己编了个假名,又化了个奇丑无比的妆容。
裴宽笑道:“合着你把我们当成凶手了?”
姜芷荞闭着眼,不想跟他们拉扯,谁知道是不是又想套话。
可拼命往下掉的眼泪,出卖了她此时的情绪。
她真的不想死啊!辛辛苦苦攒的银子还没花,还没跟家人道别。
裴宽无奈地挠挠后脑。他和主子在战场上见过太多血,眼泪倒不常见到。要是手里那些士兵敢掉一滴泪,他一脚就踹上去,让他憋回去。
可如今,他真没招。
“姑娘,我们真不是坏人,咱们不是一伙的吗,不是说好一起帮那位姑娘吗,不记得了?你怎么能把我们当成凶手呢?你看见我们动手了?我们只是看你吓坏了,想护送你回家而已。”
姜芷荞闭着眼睛等着他们动手。
现在想来,是她大意了。当时她见那姑娘太可怜,又见到二人露了几手,确实身手不凡,冲动之下答应了他们的提议。
裴宽无助地看向主子。
楚璟戎看了一眼天色,便道:“看来她可以自己回去。”说罢转身就朝着大门走去。
裴宽赶紧跟上,回头叮嘱道:“二丫姑娘,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回家吧。”
姜芷荞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走了,心里犯起了嘀咕,是打算偷偷跟踪她?
这一晚上一波三折,她真的再没一点力气了,神经一松,差点瘫坐在地,但随处可见的血和尸体,又把她吓了一个激灵。
她赶紧脱了嫁衣,就近找到一间耳房,翻出一套侍女的衣服换上,匆匆逃离刘府。
她一路上战战兢兢,生怕被人跟踪,在城里绕了几个时辰。直到天快亮时,确保无人尾随,才从陆府后门进来,悄悄回到自己的院子。
侍女翠桃见到她,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松了口气。
“我的姑娘呀,您昨晚去了哪里?可担心死奴婢了。”
姜芷荞自然不能把所见所闻讲给她听,再说现在累得要死,只想简单收拾一下便蒙头大睡。
她路过梳妆台,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铜镜,被自己的样子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