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荞抿唇不语,不敢说话。
程敏姿摇头道:“你找不到的,没人能找到余籍,除非她自己主动出现。”
裴宽搓着下巴:“听起来更可疑了。难道此人真是……”
姜芷荞赶忙打断他的思路:“这种做包打听的,知道很多人的秘密,万一泄露出去,可能遭遇灭顶之灾,行踪不定倒是很正常。”
裴宽瞬间被说服了:“王妃说得有道理!”
程敏姿拉着姜芷荞的手:“阿荞,你一定要帮帮我。当初是我瞎了眼,看上了他。我爹娘本来不同意,说他性子太闷,跟我性格不搭。我现在也不敢找他们帮忙,那不是打脸了么?”
姜芷荞抿唇思考,帮她不成问题,现在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楚璟戎不放她独自出门。
楚璟戎沉声道:“查查吧。”
姜芷荞惊喜地看向他。
她自由了吗?真的吗?
太棒了!
楚璟戎接着说道:“此人牵扯了人命案子,不能放任不管。”
程敏姿本来只想碰碰运气,没想到求一送一。
她激动道:“那我们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找他吧!这个时辰,他就要散值了。”
楚璟戎起身道:“那便出发吧。”
姜芷荞疑惑地看着他,这人还挺好说话。
几人收拾了一下,乘坐马车来到国子监不远处。
裴宽负责去四处探查,姜芷荞三人坐在茶肆里靠窗的位置,可以看着国子监大门。
程敏姿说是来查自己丈夫,却拉着姜芷荞聊了不少八卦。
谁家的小妾跟马夫跑了。谁家的小厮爬上了当家主母的床,被当场抓了个正着。谁家遭了贼,被洗劫一空,一套桌椅都没留下,后来查出来是家里人监守自盗。
“这一天天的,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她说完还要感叹一句。
姜芷荞笑道:“你这一天天的,也够忙的。”
现在明白为啥她俩能走到一起了,兴趣相投,都很喜欢吃瓜。
程敏姿偷偷观察楚璟戎,在姜芷荞耳边小声道:“王爷一直都这么沉默寡言吗?”
楚璟戎坐在二人对面,垂眸看着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一本册页,偶尔拿起茶杯轻饮一口。
专注力很高,完全不受外界打扰。
程敏姿没完没了地聊天,说了那么多趣事,他都无动于衷。
姜芷荞扫了一眼封面,一个小小“题”字下面有一个大红的官印。
他竟然在这种公众场合看官员上奏给皇帝的题本,似乎还是皇帝朱批过的版本。
姜芷荞小声回答:“有时候是这样。”
程敏姿捏了捏她的腰,继续咬耳朵:“他刚才看了你一眼。”
“别胡说。”姜芷荞掐了掐她的手,“因为你吵到他了。”
“那我不说话了。”程敏姿赶紧闭上嘴,她可不想被杀掉。
裴宽匆匆跑回来:“散值了,人往门口走呢。”
程敏姿赶紧抻着脖子往外看。
学子们成群结队从里面走出来,从大门口四散开来,走向不同的方向。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青衫的俊朗青年走了出来,被旁边的同僚叫住。
“廖博士,一起去小酌几杯如何?我和另外几个同僚想跟你聊聊一篇策论,写这篇文章的学生很有见解。我们几个都觉得是个好苗子。”
廖柏源拱手笑道:“实在抱歉,我娘子不喜我晚归。”
那人笑道:“这有什么,咱们又不是寻欢作乐找女人,只是同僚之间正常往来,叫人回去打个招呼就是了。”
廖柏源再三婉拒,终是没与他同行。
程敏姿骂道:“这人有病吧?我几时干涉过他回家的时辰?成亲这么久,我什么都没管过他。果然是个烂人,在外面败坏我名声。”
姜芷荞道:“他要走了,看着不是他回家的方向。”
楚璟戎收起册页,起身道:“跟上去。”
几人赶紧离开茶肆追上去,裴宽把茶钱放在桌上,也紧随其后。
他们一路跟着廖柏源到了湖边。
廖柏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从袖子里拿出一本书,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匣子。
他打开匣子,拿出一支短杆的毛笔,又拿出一支小竹筒。他打开竹筒盖子,将毛笔的笔尖伸进里面,再拿出来,笔尖蘸上了浓墨。
他左手拿书,右手执笔,在书上写着什么。
距离有点远,几人看不清楚。
程敏姿哼了哼道:“真是书呆子,天天抱着书不放。不对,他可不是书呆子,不然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来!道貌岸然,没人看还在装,把他自己都骗了!把他踹进湖里淹死算了!”
姜芷荞蹙眉道:“他拿的是什么书?”
程敏姿道:“谁知道,他什么书都看,看什么都有瘾。有一次,我看他拿着一本破账本也看得入迷呢。”
太阳落山后,廖柏源收起纸笔和书,放回袖子里。
“他要走了!”程敏姿低声道,赶紧起身跟上廖柏源的脚步。
裴宽比她速度还快,已然追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