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了他是谁,忘了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但她记得这个名字。
记得这枚摆轮轴。
记得这个约定。
“两百年后,岁正里见……”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无尽的温柔和决绝,像是从两百年前的时空穿越而来,直抵她的灵魂深处。
盛玥钧的身体微微颤抖。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造城,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等这个人。但身体比意识更诚实,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同一个指令——
造城。
她走到铺子门口,推开那扇积灰的玻璃门。
阳光瞬间倾泻进来,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门外,是一条废弃的街道。碎石块、破瓦砾、疯长的杂草,还有远处大钟楼那沉默的、高耸的轮廓。
维港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像一只只窥探人间的眼睛。但这里的街道,却像被时间遗忘了一般,死寂得没有一丝生机。
“这里……就是岁正里。”
盛玥钧低声呢喃。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门框上积攒的灰尘。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砖石。
她不知道自己要造一座什么样的城,也不知道要造多久。但她知道,她必须造。
因为她答应过他。
因为她要等他回来。
“谢时晏……”她对着虚空,对着那座沉默的大钟楼,一字一句地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两百年……我会造好这座城。等你回来。”
她转过身,走回铺子。没有眼泪,没有嘶吼,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坚定。她走到老榆木吧台后,拿起那块已经干涸的抹布,开始一点点擦拭吧台上的灰尘。
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念。
窗外,维港的风吹过废弃的街道,卷起地上的落叶。大钟楼的指针,在阳光下,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却带着无尽哀伤的滴答声。
而在大钟楼的核心深处,那枚刻着“晏”字的摆轮轴,在感应到她的气息时,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滴晶莹的、金色的眼泪,从摆轮轴的缝隙中渗出,滴落在了齿轮上。
“玥钧……”
虚无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只有她能听见的叹息。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