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灯的光芒越来越暗,食物和水也早已耗尽。她不知道自己在地下城里走了多久,这里没有日夜变化,时间仿佛已经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两天,也可能是三天。
渴了,她便收集岩壁缝隙里渗出的水,饿到实在没有力气时,只能切下恶种尸体上相对完好的肉,生咽下去。哪怕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边吃边吐,但好歹也能进食一点儿。
味道不重要,能不能活着走出去,才重要。
终于,在随行灯电量彻底耗尽前,眼前出现了一线微光。
地下城外正是深夜,月亮很圆,正好照着入口,给了她那一点儿指引。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姜祈瘫倒在地上,任由冷风迎面吹来,将身上作呕的味道和疲倦尽数吹散。
毕竟离地下城太近,她不敢休息太久,辨认方向后,扛着那袋晶石返回王凛的住处。
王凛等人的地盘位于第一限区最偏僻的街道,那是一栋年久失修的两层旧楼。
外墙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块,窗户用木板和塑料布勉强封住。门口堆着开采晶石用的工具,屋檐下拉着几根生锈的铁丝,晾晒着洗得发白的衣服。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间废弃的小旅馆,后来被王凛几人占下来,简单收拾后,便成了大家共同居住的地方。
姜祈推开虚掩的大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已经是凌晨2点多了,客厅里竟然还有亮光。
她刚踏进去,便知道那点儿光亮是从哪发出来的了,客厅正中央的破木桌上摆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前摆着一个缺了口的碗,里面插着三炷燃了一半的香,旁边还放着半块干硬的馒头。
姜祈在黄色旧蒲团前停住脚步,她看着自己的黑白照片,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肩上的晶石袋也从肩膀滑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谁大晚上又撞墙了?不知道隔音差啊。”侧边房间的门从内打开,陈野睡眼惺忪地走出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屋后的厕所走。
路过灵位时,她无意间扫了一眼,然后吓得瞬间清醒:“鬼啊!!!”
灵位前站着的“鬼”衣服破破烂烂,浑身覆盖着干涸的黑色黏液,脸上的缠着乌黑斑驳的绷带,有些松散,从下巴那儿垂落下来,露出小片的腐肉。
更可怖的是,“鬼”的肩膀一高一低,手里还握着一把沾血的长刀。
陈野立马认出这个鬼是谁。
“别别别......”她慌张后退。
后退时绊到门槛,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只能手脚并用地向后爬。
“姜祈,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也是没办法,你知道的,那种情况必须牺牲一个,死一个总比团灭好!”
陈野脸色惨白,竟语无伦次地哭起来:“你要找就找恶种,是它们杀了你!你别找我……实在不行,你去找王凛,是她把你带进地下城的!”
其余房间里的人也全部被惊醒。
房门接连打开,王凛、杨蕾蕾和吊着一条空荡荡袖管的王梦先后冲了出来。
“怎么了?”
“哪来的鬼?”
当她们齐齐看向灵位时,几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与陈野几乎一模一样。
人吓人是真的会死人的。
姜祈怕她们心脏不好,连忙开口:“我没死。”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野依旧坐在地上,五官都吓得有些扭曲:“啊!鬼还会说话!”
“我不是鬼,鬼会带东西回来吗?”姜祈无奈地踢了一下脚边的布袋,袋口松开,几块幽蓝色的晶石从里面滚了出来,发着微光。
王凛猛地睁大眼睛:“晶石?”
她快步走近,先是看了看地上的晶石,又抬头看向姜祈,直到看见姜祈身后那道被拖长的影子,才终于相信眼前站着的不是死人。
“你你你...真活着?”
姜祈看着桌上自己的遗照:“看起来让你们失望了。”
“不是,当然不是!”王凛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将那张黑白照片倒扣在桌上:“在地下城死人是常有的事,这里死人甚至比下雨还频繁,而且遇到那种特殊异种的情况下,你肯定已经……”
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毕竟连香都烧完了,再解释也没有意义。
这时,杨蕾蕾忽然盯住姜祈的头顶,那里悬浮着一团极淡的光标。
“等等。”杨蕾蕾向前凑了两步,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但看不清,“你头上有等级了?”
其余人闻言,纷纷抬起头。
“真有!”
“我靠,姜祈,你觉醒了?”
“等等,为什么我们看不清数字?你该不会二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