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阳把纸推回去:“那这不算完整的交易链。”
夏稚鱼反应过来。如果货真出了问题,最后风险还是落在她头上。
她重新看向许闻秋:“那刚才的抽成得再降。”
许闻秋沉吟片刻,随后笑了:“你们两个配合得挺好。”
夏稚鱼还没来得及回答,视线忽然扫过旁边那块路线板:“你们有Level 1的地图?”
“有一部分。”
夏稚鱼立刻想到了背包里的东西。她把那张没能卖出去的地图拿出来,摊开放在桌上:“那帮我看看这个。”
许闻秋原本还在看清单,目光落到地图上以后,神情慢慢认真起来。
她把地图拿近了一些,先看路线,又看上面的标记。
陆青阳站在旁边,没有阻止她,只是在她准备翻到背面的时候伸手压了一下:“只有这一面。”
许闻秋看了他一眼,也没坚持:“你们画的?”
“不是。”夏稚鱼说,“别人给的,我们验证了一部分。”
许闻秋起身从路线板旁边抽出一张旧图,重新回到桌边。
两张地图并排放在一起后,其中几条路线很快重合起来,但夏稚鱼手里那张明显更加详细,有些位置甚至标注了B.N.T.G旧图上没有的通道。
“这几条没问题。”许闻秋拿笔点了几个位置,“至少三个月前还在用。这一片我们的人很久没去过,不能确定。还有这里……”
她的笔尖停在一个标记附近:“这条路已经堵了。”
夏稚鱼皱眉:“什么时候?”
“一个多月前。”她立刻拿笔把那条路线划掉。
陆青阳一直看着另一张B.N.T.G的旧图,忽然开口:“这条为什么被标成运输路线?”
许闻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问题?”
“以前是维修通道。”
“你确定?”
“确定。”陆青阳说,“主线路在它下面。这条通道空间太窄,大型货物过不去。”
许闻秋看了他几秒,随后叫来旁边的人,让对方把这条路线单独记下来重新核验。
“陆中控。”她重新坐下,“看来不是白叫的。”
“前。”陆青阳纠正。
夏稚鱼没参与他们两个的对话,她正忙着往自己的地图上补东西。
等改完以后,她满意地看了一遍,感觉昨天那场任务总算没完全白干。
许闻秋却没有现在就把旧图收走的心思:“这张地图是谁给你的?”
夏稚鱼抬头:“一个小女孩。”
“多大?”
“七八岁吧。”她皱起眉,思考了几秒钟,“幼年无面人。”
许闻秋手里的笔停了。
夏稚鱼注意到她的反应:“怎么了?”
“她主动给你的?”
“算是。”夏稚鱼想了想,又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准确,“地图藏在一个娃娃里,她把娃娃递给我,地图留下以后,又把娃娃拿回去了。”
“还有一把钥匙。”陆青阳补充,“就是打开那间档案室的钥匙。”
许闻秋这次沉默得比之前更久。
陈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凑了过来,听见这句话也一时哑然:“无面人给你们地图,还给钥匙?”
“嗯。”
“她这么喜欢你?”
夏稚鱼认真想了想:“可能是我的个人魅力。”
“……”
许闻秋没有接她的玩笑,只是重新看向地图:“无面人不会无缘无故给流浪者送地图。”
夏稚鱼脸上的笑意没撑住。
她其实早就觉得那个小女孩不对劲。第一次是杏仁水,第二次是地图和钥匙。每一次,对方似乎都给了她想要的东西。
但是,她也按照那个小女孩希望的方向走了。
夏稚鱼视线落在地图上,没有继续往下猜。
许闻秋把B.N.T.G的旧图折起来:“我可以帮你核验一部分。”
夏稚鱼立刻抬头:“条件?”
“我要一份副本。”
“不行。”
拒绝得太快,许闻秋反而笑了:“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有。”夏稚鱼把自己的地图往回拉了拉,“水源,物资,无面人的活动范围不能给。其他部分可以谈。”
“那我要你们已经验证过的安全路线和危险区域。”
“可以。你们的旧路线资料也得给我一份。”
“只能给Level 1公开区域。”
“再加三个确认过的安全区。”
许闻秋抬起视线,看着她,她也不躲。
几秒后,许闻秋伸出手:“成交。”
夏稚鱼握住:“合作愉快。”
陈野站在旁边听了半天,憋不住问:“你们刚才不是还在谈直播合作吗?”
“那个还没谈完。”夏稚鱼小声提醒。
许闻秋重新拿起最开始那份货物清单:“那继续?”
“继续。”夏稚鱼坐了回去,“刚才说到运输风险不归你们负责,所以抽成得降。”
许闻秋:“……”
她大概也没想到这人还记得这么清楚。
最后具体合作没有当天定死。许闻秋答应先给她一小批普通物资试卖,结算和运输规则重新调整,等第一批交易完成以后再决定是否长期合作。
临走之前,夏稚鱼把修改过的地图重新折好,正准备塞回背包,许闻秋却临时叫住了她。
“等等。”
她站在路线板前,从最下面翻出一张已经发黄的旧地图。纸张边缘磨损得很厉害,很多标记也已经失效,许闻秋对照了几遍,最后把其中一个位置圈了出来。
夏稚鱼走过去。
那个位置很眼熟,是他们昨天打开的那间档案室。
旧地图上没有物资标记,也没有安全标记,只在旁边写着一行已经有些模糊的小字。
【已废弃观察点】
夏稚鱼盯着那几个字:“观察什么?”
“我不知道。”许闻秋皱着眉,“这是几年前留下来的旧图。”
陆青阳也走了过来。
许闻秋把地图翻到背面,那里还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封锁记录。
她看了一会儿,神情慢慢变了。
“奇怪。”
“怎么了?”夏稚鱼问。
许闻秋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昨天进去的那个地方,三年前就已经被封了。”
夏稚鱼想起档案室里的电脑,还有那份没来得及看完的实验记录:“为什么?”
许闻秋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才继续说:“因为最后进去的那批人,再也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