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和赵启又开始讨论吃完饭去哪儿逛。

陈野想去附近的商业街，赵启觉得没什么好逛的，明天还有事，早点回去休息更合适。

夏稚鱼低头翻着菜单，听见“吃完饭”三个字，顺口问了一句：“那几点回去？”

“回据点？”陈野说，“逛完就回呗。”

“哦。”

夏稚鱼应了一声，手指却一直压在菜单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想问的是几点回家。

吃完饭，逛街，打车回去洗澡睡觉，第二天起来还得继续工作。

她这才恍恍惚惚想起自己还在后室。

大概是酒喝得有点多了。

夏稚鱼把啤酒杯推到旁边，陆青阳见状，顺手将酒瓶挪过来，又拿起茶壶往她杯子里倒了半杯热茶。

她捧起来喝了一口，被烫得皱了下眉：“谢谢。”

吃完饭，陈野果然坚持要出去逛逛。赵启结账的时候还在嫌他事多，出了餐厅却跟他开始研究附近有哪些值得去的地方。

两个人很快走到了前面。陈野看见什么店都想进去瞧瞧，赵启跟在旁边，隔一会儿就要提醒他别乱买东西。

夏稚鱼和陆青阳落在后面，刚走到街角，她无意间抬了下头，脚步猛地停住了。

“……等一下。”

她倒退两步，又仔细看了看头顶那块红白相间的招牌。

蜜雪冰城。

门口还摆着一只戴皇冠的雪王立牌，店里循环播放着熟悉的广告歌，连柜台上方的菜单都和她记忆里差不多。

夏稚鱼愣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后室还有蜜雪冰城？”

陈野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哪儿？”

“这……”夏稚鱼指着招牌，“你说蜜雪冰城是不是把加盟店开进后室了？”

陈野走回来，抬头瞧了瞧：“又是一个人才。”

赵启也跟着停下：“估计是哪个流浪者照着前厅开的。”

“连广告歌都搬过来了。”陈野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这老板以前干什么的，加盟商？”

夏稚鱼已经开始研究菜单，发现里面居然连冰鲜柠檬水都有，来了兴趣。

“走走走，我请你们喝。”

陈野很给面子，跟着她进了店。赵启原本想说不用，结果人已经走到了柜台前，只好跟过去。陆青阳也只能被迫跟在夏稚鱼身边进去。

最后四个人一人买了一杯。

夏稚鱼捧着印有雪王图案的塑料杯，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酸得眯了眯眼睛。

“好熟悉的味道。”

陈野尝了尝自己那杯：“还挺正宗。”

赵启拿着柠檬水往前走：“你们俩还走不走？”

“来了来了。”

陈野赶紧跟上去，夏稚鱼还捧着柠檬水慢慢喝。

街上人多，迎面有个低头看终端的男人走过来，眼看就要撞上她，陆青阳伸手扣住她的胳膊，把人带到了靠店铺的一侧。

柠檬水晃出来一点，溅在她手背上。夏稚鱼甩了甩手，顺势问：“你是不是嫌这根线碍事？”

“你现在才发现？”

“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习惯和碍事有什么关系？”

夏稚鱼想了想，居然没找到反驳的理由，只好低头继续喝，

走到一家服装店门口，她又停了下来。

橱窗里挂着一条浅色的裙子，款式很简单，腰间系着细带。

夏稚鱼站在玻璃前看了一阵，下意识想着下次有空再过来试试。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缺了角的外套，随后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走吧。”

陆青阳却还站在原地：“不进去看看？”

“不喜欢。”

“刚才看了挺久。”

“我看看也不行？”

陆青阳点头：“行。”

夏稚鱼没再纠结那条裙子，喝着柠檬水继续往前走。

后来四个人在街边找了张长椅休息。

陈野买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正在一个个拿出来给赵启展示，赵启越看越头疼，最后干脆让他自己留着。

夏稚鱼坐在靠近路口的位置，望着对面的红绿灯。

绿灯亮起来，行人陆续走进斑马线。有牵着孩子的母亲，有拎着购物袋的年轻人，两个女孩挽着手从她面前经过，其中一个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另一个笑弯了腰。

夏稚鱼跟着笑了一下，低头才发现吸管已经被自己咬扁了。

“夏稚鱼。”

她回过头：“嗯？”

“他们走了。”

陈野和赵启已经往前走出一段，正站在路边等他们。夏稚鱼应了一声，低头晃了晃杯子，里面只剩几块冰。

“这里真的很像前厅。”

陆青阳坐在旁边：“嗯。”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还在想几点回家。”她笑起来，“你说我是不是喝多了？”

“你才喝了多少。”

“那就是脑子有问题。”

“刚来Level 11的人经常这样。”陆青阳伸手接过她喝空的杯子，扔进长椅旁边的垃圾桶，“待久了就习惯了。”

夏稚鱼偏过头：“你以前也有？”

“有过。”

“后来呢？”

“后来就不会认错了。”

她垂下眼，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过了一会儿才说：“那我宁愿再认错一会儿。”

陆青阳起身，夏稚鱼也扶着长椅站起来。坐得太久，左腿有些麻，她刚迈出一步便歪了身子，肩膀撞上陆青阳的胳膊。

他及时扶住她。夏稚鱼借着他的手臂站稳，跺了两下脚：“腿麻了。”

“还走得动？”

“当然。”

两个人跟上前面的陈野和赵启，到了路口，恰好赶上绿灯。夏稚鱼下意识催了一声：“走走走，回家。”

陆青阳的脚步慢了半拍。

她也反应过来，赶紧改口：“我是说回据点。”

“嗯，回去。”

陆青阳示意她先过马路，夏稚鱼便跟着人群走过去，嘴里还在抱怨今天逛得太久，回去一定要好好睡上一觉。

他没纠正那个“家”字。

回到B.N.T.G.据点后，负责接待的人已经替他们安排好了住处。

酒店就在附近，两间套房位于同一楼层，陈野和赵启住隔壁，夏稚鱼和陆青阳受蓝线限制，只能继续住在一起。

房间条件相当不错，客厅、卧室、浴室一应俱全，靠窗还有沙发和小吧台。

陈野拎着购物袋进来转了一圈，连浴室都参观了一遍，出来以后感叹：“跟夏老板混真不错。”

夏稚鱼把东西放在沙发上：“别客气，以后常合作。”

“那还是算了。”

赵启已经站在门口催他：“参观完了就走，把你买的东西拿好。”

陈野赶紧抱着袋子出去，临走还不忘道谢：“感谢夏老板，下次有这好事记得叫我。”

门关上以后，屋里终于清静下来。

夏稚鱼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放着矿泉水和几罐饮料。她拿出一瓶喝了两口，又走到浴室门口。

陆青阳刚把背包放下，腕间的蓝线就被她带了起来。他只好把背包重新拎上，跟着走到浴室外。

“我洗个脸。”夏稚鱼推开门，“你就在外面待会儿。”

“嗯。”陆青阳靠着门边蹲下来。

夏稚鱼进去洗脸，嫌头发碍事，随手扎起来，洗完又觉得勒得头皮疼，便把发圈扯下来扔在洗手台上。

她出来的时候，陆青阳在把他们的东西往背包里装。

夏稚鱼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顺手拿走一包饼干。

“你先洗还是我先？”

“我先。”陆青阳拿起换洗衣服，“你不是困了吗？”

“你快点。”

他拿着衣服进浴室，夏稚鱼刚准备回卧室，手腕便被蓝线拽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看浴室，又望向远处的床，有些无语：“这套房这么大，到底有什么用？”

最后他们只能从客厅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浴室外。陆青阳进去试了一下距离，确认夏稚鱼坐在门口时蓝线不会绷紧，才准备洗澡。

进去之前，他特意交代了一句：“我关门了。”

夏稚鱼正低头处理后台，听见这话莫名其妙：“你洗澡为什么要跟我报备？”

“免得你一会儿说我没告诉你。”

“我有那么不讲道理吗？”

陆青阳已经关上门了。

夏稚鱼把手腕搭在椅背上，继续翻看今天的交易记录。几笔订单她还想仔细看看，处理了一会儿，听见里面的水声停了，才想起发圈还落在洗手台上。

又等了几分钟，浴室里一直没什么动静。

她以为陆青阳已经换好衣服，便站起来推开门：“我拿个发——”

话说到一半，没了声音。

陆青阳刚从淋浴间出来，头发还在滴水，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手里正拿着毛巾准备擦头发。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