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气息犹在耳畔,但最憋屈的是,汐华知道DIO并非刻意嘲讽,他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曾经,汐华在吸血鬼面前只能装聋作哑,像讨宠的猫儿般撒着娇,将尖锐话题一笔带过。
但这辈子或许有所不同。
空无一人的酒店健身房里,汐华将自己的替身放出。
金粉女郎的能力为情感掘墓,具体表现为,将银勺挖掘出的情感转换为沙金,情感越珍贵,转换出的沙金越多,纯度也越高,是从汐华“不惜舍弃一切过上自由生活”的强烈意志中诞生的替身。
汐华坦荡的笑着夸赞金粉女郎合她心意。
因为据说替身是本体的精神体现。
看似华丽的沙金,实则混杂着众多杂质,硫化物、砷化物、霉菌细胞……对人类而言是猛烈的过敏原与刺激物。
美丽而致命,靠着玩弄情感而生,形容的不就是她吗?
弄明白金粉女郎的能力后,汐华开始思考如何杀死吸血鬼。
她不会波纹,因此想杀吸血鬼,大概只能借助阳光的力量。
如果用沙金困住老吸血鬼,并用金粉女郎身上的碎镜反射太阳,是不是就能晒死对方?
第二天早上,汐华本打算将初流乃交给保育员后前往仮赖谷老宅,却遭到了阻拦。
“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汐华一头雾水,只觉孩子的脸就像那六月晴天,说变就变。
可当她问及原因,初流乃却不吭声,只是死死抿着唇,一个劲儿的往她身后躲。
母子二人在儿童乐园门口拉扯了很久,直到被身后传来的轻笑打断。
汐华转头望去,发现笑声的主人是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性。
她有一头黑色齐耳短发,用白色发箍束起刘海,露出饱满额心,看上去飒爽利落。
“抱歉打扰了,我叫东方朋子,好像没在这边见过你,是新搬来的吗?”
“不,我是和儿子来旅游的。”
“那你真有眼光,这里是杜王町最好的酒店,他们服务很好,我偶尔太忙了也会把儿子寄存在这里。”
东方朋子是位非常健谈的女士。
汐华在短暂的交流中得知,东方朋子曾在东京上学时与一个美国人相爱,虽然后面得知对方已有家室,但秉承着真正爱过对方的心情,最终还是选择了生下自己的儿子。
东方朋子和她的经历很像,或许正因嗅到了“同类”的气息,才会过来和她搭话吧。
语言需要去处,很多时候,对着今后或许再也不见的陌生人反而更容易说出心里话。
汐华思考着,忽然被初流乃用力拽了拽衣角。
真少见,什么东西能把他吓成这样?
汐华往初流乃身后看去,只见自助早餐区里,有一块牛排正在空中高速移动。
灵异事件?
汐华诧异地微微张嘴,定下心后,发现对方其实是个梳着不良少年发型的六岁男孩。
东方朋子朝他大声吼道:“仗助!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在酒店里跑步?!”
“可是妈妈,我又看见会动的日本人偶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
仗助在说胡话吗?
汐华觉得不一定,他口中的日本人偶大概是……
汐华突然看了眼初流乃:“真失礼啊,他好歹也该形容你是BJD吧?”
初流乃眨巴了一下迷茫的双眼,虽然不知道BJD是什么,但他总感觉妈妈其实也不太礼貌。
汐华琢磨着仗助口中的“又”字,灵光一闪:“你不肯留在酒店,是不是因为那孩子?他太热情了,但又确实很友善,所以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初流乃不语,只是一味的点头。
汐华玩味的笑着:“要我教你怎么办吗?”
眼看东方母子的争吵即将结束,初流乃点头的速度越来越快,在他即将变成车载摇头娃娃时,汐华终于开口:
“听好了,初流乃,遇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人时,我们就要……跑!”
初流乃瞪大双眼,左看右看不知所措,最终胡乱地朝东方母子鞠了个躬,然后匆匆朝汐华追去。
杜王町的街道上,初流乃雪白的脸颊上泛出红润,也不知是累的还是羞的,他朝汐华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
汐华喜欢逗初流乃玩,因为他被荒谬事物冲击精神时露出的呆愣表情特别好笑,但这次却并非为了满足恶趣味。
汐华是觉得,强迫一个内敛的孩子在短时间内积极起来热情社交,怎么想都是在把事情变糟。
与其那样做,还不如战略性撤退。
等初流乃想清楚,他到底想不想、该怎么和东方仗助继续交往时,自然就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对方了。
一个问题刚解决,下一个问题又扑向了汐华:
难道她要带着初流乃去杀老吸血鬼吗?
总有种同类相残的背德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