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那样没错……人类的颈椎很脆弱,所以总会被恐惧压垮,但老实说,我并不认为苟延残喘至今的你,是那种能让人心甘情愿臣服的强者。”
“区区人类,你怎么敢质疑我的强大?!”
趁荷尔·荷斯吸引了仮赖谷祖父的注意,汐华在避无可避的近距离下拽住了他的长发,并将银勺狠狠扎进他眼中。
“众所周知,披头散发是打架的大忌啊!”
“啊啊啊啊啊啊——”
仮赖谷祖父发出了凄厉的喊叫,但这还远远不够,吸血鬼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那凌驾一切生物的自愈力,他的伤口高速蠕动,没过几秒就恢复了原样。
“看吧,这具身体是无敌的!你的攻击不会给我造成任何伤害,卑贱的蝼蚁无论如何挣扎,终究只配沦为我的食物!”
汐华被他的傲慢逗笑了:“谁说我要攻击你了?我只是需要稍微拖延一点时间罢了。”
荷尔·荷斯应声把装着佩特森的黑色胶袋拉链打开后,震耳欲聋的鸟鸣声照亮了这座封闭多年的古宅,汐华也真正发动了金粉女郎的能力。
当粉金女郎用银勺挖掘情绪时,会短暂带出与那段情感相关的记忆。
佩特森根据那些记忆,再现出了仮赖谷祖父最恐惧的事物:
1939年,瑞士圣莫里兹,他在夕阳下见证了完美生物的诞生,从此心灵扭曲。
完美生物名为卡兹,是从远古时期存活至今的夜之一族,也是创造出能将人变成吸血鬼的【石鬼面具】的天才。
为了克服恐惧阳光的缺陷,卡兹和一位美国人展开殊死搏斗后,进化成了不死不灭,兼具所有生命能力的完美生物。
荷尔·荷斯隐约觉得仮赖谷祖父回忆中的美国人很眼熟,却又想不起究竟在哪见过。
汐华则对历史不感兴趣,一心指导佩特森制造假象。
五彩光芒下,卡兹弯曲的紫色长发无风自动,光看一眼就让人心生绝望,他手中迸发强大的能量瞬间穿透了仮赖谷祖父的胸膛。
汐华意识到这种太阳般炽热的能量,或许就是DIO口中的波纹。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仮赖谷祖父回过神时,他的半边身体早已熔化,在强大的波纹面前,即使是吸血鬼最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也无力回天。
两种替身能力结合后,竟揭出这样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
荷尔·荷斯边感叹长见识了,边往仮赖谷祖父身上又补了两枪。
“你干嘛?”
“谨慎为妙,万一他是在假死诈我们呢?”
荷尔·荷斯想通过强调补刀的重要性,来掩饰自己的反应过度,但瞒不过汐华。
他的状态不对……
汐华刚想开口,却发现佩特森不知为何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能够成为替身使者的动物,通常拥有过于常人的智慧。
佩特森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为DIO效劳,但它真的很讨厌疼痛。
于是,为了不过上打打杀杀的生活,佩特森开始故意装蠢,装出一副无法熟练使用替身能力的样子。
当得知驯鸟师因它被杀后,佩特森决心代替他,好好守护老妇人剩下的生命。
直到不久前,一股和DIO极其相似的气息从海的那边传来,刻在骨子里的服从意识让佩特森挣脱牢笼,飞往日本。
兜兜转转数日后,它找到了初流乃。
佩特森惊讶地发现初流乃和DIO不同:这个温柔的小孩非但不强迫它卖命,还贴心地放它回去陪伴老妇人!
鸟儿也是懂得知恩图报的!
因此,佩特森决心要为初流乃做些什么,得知汐华要杀吸血鬼后,它非常配合。
但佩特森没想到自己的能力竟然如此可怕,那个叫卡兹的男人明明只是个回忆,却仿佛随时会脱离它的掌控!
一时间,佩特森被恐惧摄住了心魂。
“它抖成这样,我怎么跟雇主交代啊?”
汐华想了想:“你知道脱敏训练吗?”
“那种通过逐步暴露于恐惧情境,来降低焦虑反应的治疗法?”
“嗯,让佩特森24小时把恐惧对象投射在自己身边不就好了?只要时刻处于被威胁的状态下,总有一天能克服恐惧,即使被掐着脖子恐惧对象也能坦然生活。”
“我说汐华啊,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叫疯了?”
“疯了也比一味沉浸在过去的诅咒中好吧?”
汐华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荷尔·荷斯眉心猛跳。
他听出了汐华的言外之意——需要脱敏治疗的不仅是佩特森,还有他。
牛仔浸染风霜的蓝眼睛忽然弯起,干巴巴的笑声中含着几分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