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啊,不卖你。”
汐华扫了眼初流乃,随口安慰道。
黑川冴子则是坏心眼地将话题延续:“这孩子不卖啊,那卖谁?”
她和初流乃的目光逐渐转向坐在对面的波因哥,把他吓得直打哆嗦:“我,我吗?要卖我?!”
波因哥凄厉的嚎叫引来了注视,登机口处身着蓝色制服的地勤走了过来。
汐华刚要解释自己不是人贩子,对方却直直朝着冴子走去。
“黑川女士,一切都帮您安排好了。”
“辛苦了。”
黑川冴子从对方手里接过一张前往土耳其的机票。
中东“金三角”航线,一条往往充斥着携带大量现金和未申报黄金的“土豪”旅客,也是“飞机大盗”高发区的航线。
无论是为了进货还是销赃,黑川冴子当然都会去那里。
“高空作业”通常都是团伙作案,这也就意味“黑蜥蜴”颠覆了以往单打独斗的作风。
汐华心里有些复杂,一方面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一方面又不满黑川冴子破坏了自己心中完美的坏女人形象。
“怎么,你软弱到需要他人帮助了?”
冴子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瞬间嗤笑道:“你这蠢孩子!在需要帮助的时候坦然借力,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以为我曾经犯下的那些案件,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完成的吗?怎么可能啊!警方故意夸大我的能力,只是为了不想让败在‘区区’女贼手下的自己显得太无能。”
黑川冴子大病初愈后的身型略显单薄,气势却一如既往,强的叫人侧目。
“自古以来,人类应对危险时的本能只有战斗与逃跑,但在面对一次又一次将近绝望的困境后,女人进化出了第三种战斗方式——联系与帮助。”
“你比谁都擅长通过利用人脉,整合资源达成目的,却为自己的才能羞愧?”
黑川冴子不可思议地瞥了眼汐华,就差指着鼻子骂她钻牛角尖了。
承接着那充满热量与力度的目光,汐华被深深扣动心弦。
她含泪咬牙的姿态让黑川冴子放缓了声音:“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一味地借力会让人无法成长,但只要在掠夺的路上不断学习,真正掌握话语权,就不会沦落到受制于人。”
事实证明,对孩子而言天大的事情,往往不过是父母眼中的过去。
黑川冴子踹了踹汐华的脚:“要靠什么说话,你应该知道吧?”
汐华轻笑一声:当然是钱了,这个世界上,只有钞票在谁手中都是钞票。
十五分钟后停止登机的放送声激起人群动荡,黑川冴子却丝毫不受影响。
她悠闲起身,拍了拍初流乃的肩膀好奇道:“说起来,你干嘛要带着他一起离开?”
“不然呢,难道像你一样?”汐华瞬间皱眉,用力拢了拢外套。
血缘的诅咒总能由上一代传递给下一代,汐华没有告诉任何人,但她曾经默默发誓,绝对不会像妈妈那样抛弃自己的孩子。
即使这给她带来了很多麻烦,即使她做得并不好,汐华也从未忘记那个与自己定下的约定。
“因为无论如何,他是我的责任。”
轻若萤虫振翅的声音,让初流乃漆黑的瞳中闪出绿光。
他刚想切实感受心底淌过的那丝暖流,却发现汐华的表情十分扭曲:“呃啊啊啊啊——责任!我果然还是讨厌这个词!我感觉自己快要过敏了!”
“妈妈,你脖子后面已经开始起红点了。”
“我就知道!”
黑川冴子看着两人的互动,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
“这点倒是比我强,”她喃喃自语,踏着最后一声广播,拎起手提箱踏入检票口:“那么……祝你好运了,真理奈。”
汐华猛然转身,死死盯住那个正在逐渐变小的背影。
黑川冴子刚才叫她什么来着?
真理奈,真理奈!
在封闭的登机通道里,汐华听见了本不应出现的潺潺流水声。
“妈妈,你看这个!”
初流乃疑惑地从他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钢笔——款式老旧,甚至笔身上有好几处都已经掉漆了。
汐华仔细打量后,轻轻翻了个白眼:“大概是你…姥姥刚才拍肩时放进去的。”
“好厉害。”
“厉害什么啊,哄孩子的把戏,你想学的话我现在就能教你,话说这年头谁还用钢笔,那么旧的东西估计也不值什么钱……”
汐华从初流乃手里接过钢笔转了转,忽然脸色一变:这钢笔的手感怎么那么奇怪?
她拆开钢笔一看,发现被用光的墨囊里竟装着满满一管钻石!
黑川冴子出狱前,各方地下大佬频繁探视她就是为了这个。
“谁敢用啊!万一是赃物呢?”
汐华边咬牙切齿地抱怨,边飞快把钻石重新装入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