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嘴的路人们为获取情报省了不少功夫。
汐华翻着白眼,她还以为荷尔·荷斯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结果只是骑士病犯了。
“喂喂喂,想什么呢?我让你看的,是那个女人手里的东西。”
汐华眯起双眼,发现对方手里握着一枚长着人脸的银币。
荷尔·荷斯在看见那东西的瞬间,就明白了是谁藏在医院里:“达比。”
“泰伦斯?”
汐华眼前一亮,有种遇见熟人的惊讶。
泰伦斯·T·达比,DIO的管家,是汐华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人。
倒不是说泰伦斯非常善良,愿意陪她聊天解闷。
字面意思——在埃及府邸的众多尸体中,只有他还算是人。
汐华稍微有些怀念当初看泰伦斯和另一位紫发男子争夺DIO信任的场面,但她很快就产生了疑惑:“泰伦斯的替身能力不是将灵魂封入人偶吗?”
荷尔·荷斯摇头:“我说的人是丹尼尔·J·达比,泰伦斯的哥哥,他的替身欧西里斯神,拥有夺取灵魂,并将其制成银币的能力。
“丹尼尔是名天才赌徒,当年差点成功一挑四打败DIO的敌人,失败后头发变白昏厥过去。”
“免费染发?怪不得人家才是正义的一方。”汐华刻薄的赞叹。
“什么啊,那是精神崩溃。”荷尔·荷斯无语到有些好笑。
“我很确定这是丹尼尔的能力,但说不通啊……他不是那种想要称霸一方的人。”
那个爱赌,擅赌,为赌可以飞遍世界各地的丹尼尔,为什么会长期停留在一个地方?
而且丹尼尔很宝贝自己的收藏品,瓦伦蒂娜是怎么得到那个的?
“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汐华指着还在哭泣的瓦伦蒂娜,推了把荷尔·荷斯:“上吧,去发挥你战无不胜的魅力。”
“还战无不胜呢,刚才你不就没买我的账。”
荷尔·荷斯嘴上嘀咕,但还是顺从地整理起容貌。
他缓慢地深呼吸,刻意压低嗓音:“嘿,小姐,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荷尔·荷斯上前搭讪的时候,汐华就站在原地默默等待——等他铩羽而归。
果不其然,瓦伦蒂娜对荷尔·荷斯的搭讪并不感兴趣。
“Bella(美人),忘记那段糟糕的时光吧。”
就是现在!
汐华捕捉到瓦伦蒂娜眼中闪过的暗光后,大跨步上前给了荷尔·荷斯一巴掌。
“你怎么敢说这种话?”
惊讶之下,瓦伦蒂娜紧闭的心房终于露出了破绽。
汐华乘胜追击,对满脸错愕荷尔·荷斯痛斥道:“尽管现在很痛苦,但那并不意味着过去的时光就是糟糕的!你没有权利为我们的人生感到后悔。”
金粉女郎指使荷尔·荷斯离开,汐华本人则是站在原地默默哭泣。
一秒、两秒、三秒……汐华很有耐心,直到一块绣有三朵茉莉花的手帕轻轻捧起她的脸颊。
瓦伦蒂娜的眼睛是蓝色的,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柔和力量:“别太难过,要注意身体啊。”
“谢谢……”
汐华停止了啜泣,轻轻握上她的手:“抱歉,我刚才不是有意打断你们的谈话,但他们不明白,女人发现自己怀孕时,生命的重点就不再只是自己。”
“瓦伦蒂娜小姐,我的孩子给了我向前的勇气,你也这样想的,所以才会每个月都坚持来产检吧?”
瓦伦蒂娜先是惊讶汐华看出她怀孕了,但很快就将其归因为两人同是母亲的直觉:
“大家都以为我是来哀悼未婚夫的……其实一开始,我确实是抱着那样的念头来的,我甚至想过要跟他一起离开,但这孩子在最绝望的时候救了我的命。”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瓦伦蒂娜笑得很温柔,疲惫的双眼流下湿湿两行泪。
很多时候,女人们并非需要一个粗壮的臂弯,她们只是话语未曾出口,悲伤未曾倾诉。
汐华刚才就发现,瓦伦蒂娜擦眼泪的帕子上,手工绣满了茉莉花。
意大利常用于婚礼花环,象征甜蜜、优雅的茉莉花,绝对不会出现在一个对生活充满绝望,一味活在过去的女人身上。
打探完情报后,汐华走到墙角,抬脚轻轻踹了下乖乖蹲在地上等她回来的荷尔·荷斯。
“走吧,瓦伦蒂娜说,她在重症房那边捡到了长着未婚夫脸的银币。”
窗外的夜晚是极深极深的蓝色,夹着星,将难以言喻的悲伤透进医院。
荷尔·荷斯用看似不经意的语气询问:“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如假包换。”
汐华先是脱口而出,然后在荷尔·荷斯双眼即将软化时,又笑眯眯地改口补上一句:“这是我朋友,东方朋子的切身体会。”
“你这家伙!”荷尔·荷斯恼火地叫骂一声。
汐华活得太清醒,太擅长破坏感动,但荷尔·荷斯总觉得,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眼里的柔软做不了假。
而荷尔·荷斯清楚这一点是因为他们很像,都将逃避当爱到心痛时自救的本能……
在瓦伦蒂娜线索的指引下,两人来到重症房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道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汐华耳边炸响。
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低头看去,没有尽头的黑暗里,一枚透着寒光的银币径直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