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能靠怒火唤醒植物人,贴钱上班的实习生们将成为最伟大的医疗圣手。
泰伦斯能恢复清醒,是因为汐华扯着打游戏的幌子,让乔鲁诺的替身给他注入了大量生命力。
医院草坪上新种的雏菊被风吹动,发出隐隐约约的沙沙声,仿佛在水中流动。
汐华和丹尼尔双手抱臂,盯着逐渐苏醒的泰伦斯窃窃私语。
“我们上上次的赌约很明确,如果你输了,就要把你藏在房间里的东西给我。”
“前提是你以为我藏的是箭吧,泰伦斯又不算东西,你要他有什么用?”
听到这里,泰伦斯立刻理解了情况。
他猛地从病床上弹起,对着兄长破口大骂:“你拿我的灵魂和□□做赌注?凭什么我要伺候这女人!”
“嘿,注意点,泰伦斯,你引以为傲的礼仪去哪了?别这样对你新主人说话。”
丹尼尔恶劣的笑着,在无关性命的情况下,他很乐意看弟弟吃瘪。
汐华的恶劣也不遑多让:
“哦,说得对~泰伦斯,你一直推崇的体面去哪了?别这么对你哥哥说话。”
泰伦斯恨得牙痒痒:想当年,他凭借性格和替身优势,成为了DIO大人的管家,兄长却只是一名普通下属。
如今两人的地位却掉了个个儿,泰伦斯本能地心生不甘:
“汐华,凭什么他是你的合作伙伴,我却只能当佣人?硬要说的话,我跟你明明更熟!”
“熟?死人跟棺材还熟呢,泰伦斯,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泰伦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他很快抬起头:“刚才我隐隐约约听见了,汐华,你想要箭的情报对吧?”
上钩了!拿他哥哥和他做比较,果然是对的。
汐华笑得唇上的色彩更加明艳。
泰伦斯满脸自信:“跟我比一场,如果我赢了,你跟我废物兄长的赌注就此作罢!”
汐华刚想说好,却被泰伦斯打断:“我不跟你比!你的技术已经烂到,我光是看见你拿起游戏手柄就想吐了。”
他的目光越过汐华,投向坐在一旁的乔鲁诺:“喂,小鬼,你想不想跟我比赛?就用你刚才玩的那款游戏。”
乔鲁诺惊讶地指了指自己,随后看向汐华,寻求意见。
“随你喜欢。”
汐华无所谓道:“想跟他玩游戏就答应,不想就拒绝,我又不是非得要从他手里获得情报。”
乔鲁诺听出了汐华的故作轻松,她不想露出破绽,不想让达比兄弟觉得他们很重要。
但乔鲁诺知道妈妈为寻找替身之箭受了多少苦。
他不想再看见妈妈蹲在浴室里,对着下水道口的满地落发叹气了。
因此乔鲁诺打直了背,满眼坚定地朝泰伦斯走去:“我跟你比,如果我赢了,你就要把知道的所有情报告诉我们。”
“Deal!”
泰伦斯下意识召出替身,被汐华抬手压了回去:“Deal什么Deal,禁止教唆未成年赌博。”
“可你刚才不是说……”
“我只是同意让乔鲁诺跟你打游戏罢了。”
泰伦斯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像只被主人用喷壶滋了满脸水的长毛猫。
拨开斯文败类的伪装后,泰伦斯其实非常好懂:他是性格扭曲的傀儡师,更是幼稚的游戏宅男。
比赛途中,泰伦斯没素质的不断用各种垃圾话干扰乔鲁诺:
“你最多还能失误三次。”
“输了的话你妈妈会失望吧?”
“我可是已经打了二十几年游戏,你真的以为自己能赢过我?”
殊不知,乔鲁诺最擅长的就是选择性耳聋,无论泰伦斯说什么,他都不吃压力。
汐华漫不经心地站在乔鲁诺身旁,她的大部分注意力放在欣赏丹尼尔怎么把红桃扑克变成玫瑰花上,只偶尔扫两眼游戏屏幕。
两机相撞的轰炸声响起,意味着游戏进入了决赛阶段。
泰伦斯忽然想起什么般,随口道:“汐华,当年是DIO大人下令给你出逃机会的,他说你是个很有斗志的女人。”
“斗志?”
汐华不可置信地将那个词在嘴里念了一遍,然后又在心里过了无数遍。
那个称她“毫无毅力和勇气”的DIO,竟然会这样形容她?
汐华一直觉得DIO刻意放走她是出于某种恶趣味。
就像没人会在乎自助餐厅里,那片掉到地上的面包。
比起捡回面包,观察那片有点特别的面包能否靠软绵绵的躯体离开餐厅,显然更有趣。
可按照泰伦斯的说法,就像是那个无情的帝王,在曾经某个短暂而闪耀的时刻,比谁都更先看见了她的优点,甚至比她自己更先……
空气中突然升起一种诡异味道,那是一种黏腻的、沉重的,受伤的呼吸和过往尘埃混合的味道。
伴随着结痂伤口被撕开的声音,汐华突然有些好笑:既是她痛苦的诅咒,也是她生命的转折,那个充满魅力的男人哪怕不在现场,依旧能轻易影响局势。
泰伦斯不会在游戏比赛时分心,除非是为了影响对手。
乔鲁诺在听到“汐华曾经从DIO手中逃走”时,像被车灯照见的幼鹿般瞪大双眼。
而就是这0.01秒,让泰伦斯抓住了获胜的关键。
伴随“Game Over”的提示音响起,泰伦斯得意地笑了起来,原本性感的声音就像夏天融化后粘到手上的巧克力,给人带来不适。
乔鲁诺刚想为自己的失误道歉,却看见了汐华勾起的唇角。
完了,妈妈不会是被他气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