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华不一样,她是纯找茬的。
纵情享乐的女人被关得无聊了,因此拿他消磨时间。
汐华每挑一次刺,他就被气得心脏狂跳。
可渐渐地,那点恼火变了味——
泰伦斯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汐华的评价,每早都要在镜前花半个小时思考到底该穿什么:“这件衣服显得我腿很长,她总该挑不出刺了吧?”
然而下一秒,镜子里傲慢的身影瞬间抓狂。
“我管她喜不喜欢?!”
泰伦斯忽然醒悟自己不该在意汐华的想法。
但他就是在意。
泰伦斯给自己找借口:那双朱唇的每次轻启都是为了吐出讽刺的恶毒字眼,时间长了,自然会叫人好奇她的舌头到底有多灵巧,才能说出那么多明捧暗贬,让人心尖发颤的话。
直到有天晚上,一个梦让他再也无法嘴硬。
在梦里,汐华穿这那件两人初见时,对她而言太长的黑色皮草,她手里拿着皮鞭,看着他说:“Good boy。"
或许是汐华平时的笑容过于恶劣,以至于她在梦里大发慈悲的夸赞,也显得像包裹了蜜糖的嘲讽。
“咻——啪!”
强烈的破空声后,泰伦斯醒了,他浑身是汗,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抬头一看,发现是艾斯在开发替身能力时不小心砸穿了天花板。
开罗夜晚的风很强劲,泰伦斯立刻翻身下床,换了套衣服,以收拾艾斯的烂摊子为由逃离了狼狈的卧室。
他沉醉在愤怒、恐惧和悸动交织的情绪里,直到罪魁祸首离开……
汐华没想那么多,她纯粹是不爽当年泰伦斯把她当换装人偶。
很多自以为星巴克S的人,骨子里其实是麦当劳M。
泰伦斯需要一个比他更强的人来碾碎他、重塑他、告诉他他是谁,这样一来,他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全感。
乔鲁诺输给泰伦斯,汐华不怒反笑是因为泰伦斯非常容易得意忘形。
就像游戏里反派角色变成队友后实力一定会大幅度减弱一样,泰伦斯的实力会与比赛次数成反比。
“泰伦斯,再来一局怎么样?我需要一个模特,你身材不错,虽然躺久了有些肌肉萎缩,但底子还在。"
泰伦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但同时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隐秘的兴奋从脊椎底部窜了起来。
“有意思,你的代价是?”
“如果我输了,我就公开向媒体承认自己当年有眼无珠,你是比我更优秀的设计师。”
“Good!”
眼看要动真格,汐华从乔鲁诺头上拆下一根小发圈,将乌木般的长发高高竖起。
这也正是泰伦斯最后输给汐华的原因:她忽然甩动的马尾,让他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梦。
汗水、心跳、皮鞭落下带来的破空声……
“咻——啪!”
心神巨震,指尖停顿了0.1秒后,游戏彻底结束。
泰伦斯怀疑汐华是故意的,因为这和他赢乔鲁诺的方式一模一样。
——
不久,普罗修特去秀场后台找汐华时,看见了一个气质阴郁的高挑新人。
他正在试穿一件黑色露腰的紧身上衣,腰部两侧镂空,只用交叉系带连接。
随着汐华指尖发力,系带一圈一圈收紧,模特的呼吸肉眼可见困难起来。
"疼吗?"
"……不疼!"
汐华笑了,她知道泰伦斯在撒谎,但她没有拆穿,只是继续收紧系带,直到他的腰被束到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尺寸。
“好好发挥优势。”
指尖触及裸露的腰肢,留下的灼热不断向四周扩散,直到让他仿佛身处炼狱。
泰伦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精致的打扮,苍白的皮肤,泛红的脸……看起来像一个见鬼的人偶。
耻辱让泰伦斯止不住的颤抖,他理应感到愤怒,应该不顾灵魂撕毁也要推开汐华,告诉她一切到此为止!
但他没有。
因为他突然想到,被关在橱窗里的人偶脸上,总是一种被包裹、被束缚、被定义之后的平静。
有什么不好呢?
这不就是他表达爱的方式吗?
放在他自己身上也该适用才对。
Yes、No、心声、谎言、背叛……
泰伦斯很清楚,引以自傲的替身能力让他永远无法相信他人,但他或许能保证自己永远留在某个人身边。
主人的夸赞会化作最高仁慈,让他掉下眼泪,让他所有的耻辱化为兴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的汐华更关心泰伦斯给出的情报。
他昏迷前,在意大利街头偶遇了波鲁那雷夫——那个曾经正面反抗DIO,并在埃及决战后捡走一支箭的法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