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每说一个字,唇边就相应地流出更多鲜血,但她的反应却像是习以为常。
“怎么会认错人呢?你该去找马西莫才对……”
这事还跟马西莫有关?
汐华疑惑地挑了挑眉。
眼看女孩的精神明显不正常,无法沟通,汐华索性直接用银勺挖掘出女孩的痛苦,查看回忆。
随着痛苦具像化,漫天黄沙飞舞,恍若一朵朵绽放的金花。
女孩的名字叫安杰丽卡·阿塔纳西奥,患有先天性的血液倒刺症。
这是一种无法治愈的疾病,每当发作,安杰丽卡就会感到无数细针在血管中游走般的疼痛。
安杰丽卡曾经在书里读到过:在残酷的自然界,如果雏鸟患有先天性疾病,父母就会不得已将其杀死,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因此,每当父母夸奖弟弟妹妹时,安杰丽卡都会强忍被孤独碾碎的痛苦,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爸爸妈妈没有放弃我,已经很幸运了。”
她尽可能地不给家里人添麻烦,今天少吃几口饭,明天少喝几口水,身体好时帮忙做点简单家务……
直到那个夜色如墨般浑浊的夜晚,安杰丽卡又发病了。
她在神智不清的状态下,用长发死死勒住脖子,只为不让呼喊声吵醒弟弟妹妹。
但很可惜,这座仅有两居室房子,再装不下满到溢出的痛苦。
父母的窃窃私语从门板那头传来。
“别犹豫了!谁知道她下次什么时候发病?上次我三天没睡好觉,精神恍惚差点被辞退,你难道想让全家一起喝西北风吗?”
“可是——”
“没有可是!我听说这东西不要命,只是会让她安静下来,反正……反正她注定活不久的。”
妈妈局促的影子在墙上不断摇摆。
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最终疲惫不堪地垂了下去。
父亲见此,从裤兜里掏出一包能让安杰丽卡“安静下来”的粉末。
剂量不大,效果却好。
双眼充血,口吐白沫,浑身颤抖不止……安杰丽卡的身体本来就弱,因此很快就过上了瘫倒在床的生活。
“其实我愿意去死的,明明只要你们说一声就好了呀。”
为数不多清醒的时候,安杰丽卡曾认真地这样提议。
但当时,她的父母沉浸在“那东西很贵,用完了怎么办”的争吵中,又一次将她忽视。
不久后,家里突然闯入了一群Mafia。
一个双手失去尾指的男人,颤颤巍巍地看向安杰丽卡的父亲:“对,就是他!我把偷来的货贱卖给了他!”
经过层层指认后,安杰丽卡被带到了这群Mafia的领队面前——一个头发花白的绅士老人。
过于纯粹的孩子,往往会让人本能地感到悲伤。
老人在安杰丽卡身上看见了早夭妹妹的影子,因此对她说:“我会让你活下来。”
年仅四岁的安杰丽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当老人身后的金发男人拍了拍她肩膀后,身上的疼痛就都消失了!
“我的病治好了吗?”
“别太天真了,我的能力只能暂时去除你的痛苦,并缓解进一步恶化。”
马西莫的冷言冷语,招来了老人的反手一肘。
为了活下去,安杰丽卡加入了马西莫所在的组织,并被要求偶尔外出执行一些任务。
这就是她一个人躺在地上,并且误伤了汐华的原因——任务结束后发病了,本想用替身寻找马西莫,却因意识不清带来了汐华。
身为一名用中毒来维持生命的少女,安杰丽卡的替身【飞翔的夜鸟】,外形就像一只普通的小鸟,常常为了寻求人类的温暖在黑暗中来回飞翔。
它拥有探知灵魂后自动追击,并使对方出现麻药中毒末期症状的可怕能力。
原来安洁丽卡和马西莫是来自同一个组织的伙伴。
汐华先是感叹了一句意大利真邪门,随后看向安杰丽卡:“你怎么会把我和马西莫认错?”
“飞翔的夜鸟觉得你们很像……”安杰丽卡沮丧地道歉。
日本女人和意大利男人很像?
汐华百思不得其解时,金粉女郎戳了戳她后背。
“干嘛,你还想给我一巴掌?”
金粉女郎掀了掀脸上的碎镜,像是在模仿汐华翻白眼:替身是灵魂和精神的体现,飞翔的夜鸟觉得相似的,可能是你们的替身。
“如果是指你们都能短暂消除她的痛苦,那确实有可能。”汐华若有所思。
“姐姐你也能消除我的痛苦?”
“我以为光是你现在能坐起身跟我讲话,就已经说明一切了。”汐华轻笑道。
“这么说来……□□撕裂的感觉确实消失了。”
安杰丽卡后知后觉,看向汐华的眼睛像银币般闪闪发光:“姐姐也是‘热情’的人吗?”
热情?
汐华被这个词击中了,“热情”不是乔鲁诺未来建立的Mafia吗?
然而还没等汐华想明白,她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冷光晃了眼睛。
“离安杰丽卡远点!”
咳血声和短剑几乎同步擦过汐华耳边。
那是一个满脸伤疤的憔悴男孩。
他看汐华躲过了短剑,当即就是冲她心窝扬起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