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娜忽然开口,逗得特里休直跺脚:“哎呀!我这次一定能把零花钱存起来,而且我也有在靠唱歌赚钱啊……”
两人虽是母女,相处模式却更像姐妹。
多娜的家世很好,单从她面对香水和奢侈品的游刃有余就能看出,但最吸引汐华的,是她笑容中的自信随和。
这两种矛盾的气质,是常年挣扎于愤怒和冷漠中的底层人,和生来浸泡在傲慢中的贵族们都无法拥有的。
据多娜所说,她出生于卡普里岛,随着父亲发家,搬到了经济更发达的城市生活。
多娜从小就喜欢旅游,更喜欢用歌声表达自我,因此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在当地有名的餐厅、酒馆驻唱一段时间。
虽然只是在非正式的场合表演,但多娜的气场和架势永远像在开万人演唱会。
在十八岁那年,多娜凭借动人的歌声和出色的外貌发行了第一张专辑。
歌迷们半开调侃,半是崇拜地称她为La Divina,意为“那个女神”。
随着名声越来越响,多娜接到了很多商业演出的邀请。
假笑、酒局、舞会……多娜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熟悉的那个名利场。
于是她厌恶地再次出逃,在撒丁岛上结识了一个比她小上几岁,名为索里多的男人。
特里休的粉发,就继承自那个羞涩内敛的海岛青年。
她们度过了一段自由而美好的时光,直到某天,索里多不辞而别。
多娜失去爱人后虽然不解,却没有一味的盯着海岸线以泪洗面。
她回到了家乡的小别墅里,短暂修养,一边继续发展歌手事业,一边抚养女儿长大。
汐华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足够离奇了,谁知这世上和她经历相仿的女人竟然那么多。
“今晚我在沿海的餐厅有演出,你们要来吗?”
多娜很自然地向汐华发出了邀请,尽管她们连熟人都不算。
汐华想了想,爽快的答应下来。
因为她能看出,多娜是真心想和她们分享夜晚海风拂面,且有音乐美食相伴的愉悦。
“能欣赏多娜女士的演出,是我们的荣幸。”
汐华像粉丝们那样称呼多娜为“La Divina”,逗得她哈哈大笑。
多娜演出的地方,是一家若非当地人带路,游客绝对发现不了的老牌餐厅。
海鲜被料理得恰到好处,价格也极其公正。
最让汐华满意的,是这家店只收女性渔民捞上来的货物,意味着她不会吃到被装在男人内裤里带上岸的章鱼。
当多娜表演时,特里休会在台下全神贯注地等待,因为如果客人反响热烈,老板就会允许她上台和妈妈合唱安可曲。
但很可惜,今天的听众比特里休想象中少。
“都怪恶魔。”
“恶魔?”
乔鲁诺好奇地看向特里休,发现她正沮丧地嘟着嘴抱怨。
“恶魔回来了,所以游客变少了,大家都说卡普里岛受到了诅咒。”
那是近几年才兴起的传说。
卡普里岛著名的蓝洞附近有一扇“地狱之门”,某位老太太曾亲耳听见人类被恶魔虐杀时发出的惨叫。
不久前,蓝洞里出现了两具死状惨烈的观光客尸体。
大家都说一定是恶魔回来了,只有恶魔才能吸干人血。
“吸干人血”四个字,让汐华本能地抬手摸了摸脖子。
她的反常让乔鲁诺好奇道:“妈妈,你相信世界上存在恶魔吗?”
汐华果断摇头。
恶魔、幽灵、鬼怪……这些同样取人性命的灾厄,在不同的地方均有其独特叫法,却最终不约而同地发展出了相似的故事。
意大利的渔民恐惧塞壬,因为她们会用歌声迷惑水手,弄沉船只。
日本的村民害怕濡女,因为只要接过她们怀里的“婴儿”,就会拖入水中溺死。
可实际上呢?
当渔民试图垄断资源,往往声称“同伴被塞壬拖走”,实则将其推入海中灭口;
当荒年来临,村民常将女婴溺死于河边,美其名曰“间苗”,要除去稻田里的弱秧以保收成;
当人类的罪恶深重到无法被言语表述,它们就会变成集体恐惧。
所谓的地狱之门开启,或许不过是杀人现场被撞见罢了。
至于“吸干人血”……那倒是有点意思。
难道意大利也有吸血鬼?
汐华决定到蓝洞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