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没心情管那些!”
汐华被那姑娘絮叨得头痛,“办公楼里的厕纸要从两层的换成三层的”,这种事情到底有什么好过目的?
她挂断电话后,对科拉的想念彻底化作了对那破电疗组织的愤怒。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汐华警惕地转身,发现一个用墨绿色西装裤搭配V领紫色马甲的男人正站在几步之外。
放荡不羁的打扮和一尘不染的黑色尖头皮鞋形成强烈反差,让人看了就觉得他神经质。
“无意冒犯您,女士,但我知道你很痛苦,我也一样。”
男人的声音很沙哑,大概也是受害人的亲属。
汐华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眸,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与哀伤,仿佛真的被他的话语勾起了痛苦回忆。
男人走到汐华身边,露出了一个凄惨而温柔的微笑:“我妹妹走的时候才七岁,但我总觉得她还在这里……”
“你能想象吗?当电流穿过脊椎时,人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弓起来,像被钉在案板上的鱼,我偷偷看过一次,她的眼球因高压充血,但她甚至没法哭喊,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嘶嘶的气流声!”
男人的语速不自觉加快,原本悲痛的语调也渐渐染上了一丝异样的黏腻。
他死死盯着汐华的眼睛,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恐惧、崩溃以及绝望的泪水。
仿佛只要汐华崩溃大哭,他那颗空虚腐烂的心就能得到莫大的慰藉。
在他满怀期待下,汐华毫无人性道:“这样啊,真为你妹妹感到遗憾,但幸好我家那位活了下来。”
男人楞住了,汐华却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戳了别人痛楚般继续感叹:“幸好凶手们都已经绳之以法了。”
“是吗?可据我所知……还有一个主谋医生没被抓住呢。”男人神经质地笑着挑衅道。
“主谋医生?你搞错了,我听说警方并不打算通缉那个人,因为根据初步推断,他只是个被公益口号骗来的,无辜的好心人。”
汐华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男人的脸狰狞到仿佛有人把他从内部撕开了,那双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更是瞪得几乎要蹦到汐华身上。
开什么玩笑?无辜的好心人?她怎么敢质疑我的医术和追求——等等!
男人深吸一口气后意识到:汐华或许从两人搭话起就识破了他的身份,只是一直在演戏。
“你不也在演戏吗,医生?”汐华看穿对方心思般,猛地推了他一把。
男人吃痛地向后退了两步,低头看去,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正贴在他暴露的胸膛上。
“因为你,我的优秀员工正在医院受苦,她的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我会通通算在你头上。”
汐华脸上没有丝毫识破敌人伪装的得意,因为当科拉花掉积蓄,满心期待能彻底解除毒瘾时,眼前这个疯子竟敢把她自救的勇气当成消遣的玩具!
乔可拉特——一个从小就以观察他人痛苦为乐的高智商疯子。
他从14岁开始就以义工的身份在养老院里虐待老人,并在从顶尖医学院毕业后成为了一名住院医师。
主刀期间,他曾多次故意减少患者的麻醉剂量,只为欣赏对方在手术途中醒来的痛苦。
被医院解雇后,乔可拉特为了在空窗期打发时间,找了份“有趣”的临时兼职。
在这份兼职中,乔可拉特吸取了过去的教训,伪装得很好,从身份谈吐到指纹毛发……没有留下一丝不利于自己的痕迹。
但可惜,犯人往往会回到杀人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乔可拉特也一样。
他本打算欣赏受害者家属绝望的神情,又或是刻意引导已经放下过去的人重新崩溃,没想到碰上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汐华。
“我会告你的,等着吧。”
“你没有证据,拿什么告我?”
“谁说一定要证据?我很有钱,有钱到你难以想象。”
汐华笑得很猖狂,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实现财富自由后一定要体验下富豪们用钱压人的畅快:
像是买下店里的所有包包,但不把业绩给羞辱过她的奢侈品店员;又或是买下前公司所有股份,然后让PUA她的上司天天无偿加班……唯独没想过自己会把钱用在维护另一个女人的尊严上。
乔可拉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在辨别汐华话中的真伪,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会栽在一时兴起的娱乐上。
是的,直到现在,他仍把这场导致多人重伤的惨案视作“娱乐”。
“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
乔可拉特深吸一口气,身体向后仰成了诡异的弧度,他将蓬乱的绿色长发捋成背头,惯于玩弄生死的双手更是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想遮住什么?忏悔、愤怒……通通不是。
乔可拉特双眼翻白,兴奋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