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随口扒个瓜,没想到这位女将不仅会吃瓜,还敢直接给人感情判死刑,连“同不同意”都安排上了。
那边裴百草正拉着陈皮的手臂,低头专心替他重新包扎松动的纱布,两人靠得极近,氛围温柔缱绻。
沈雁归看着那一幕,心里的别扭劲儿彻底上来。
腰侧伤口阵阵抽痛,她干脆抬步上前,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把扒开挨得极近的两人。
力道干脆利落,瞬间将两人之间的温存氛围拆得干干净净。
裴百草猝不及防抬头,满眼茫然。
陈皮脸色一沉,眼底瞬间凝起愠色,死死盯着突然碍事的沈雁归。
沈雁归全然无视他的不悦,侧身贴近裴百草,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撒娇的坦荡,直白得毫不扭捏:
“百草,别顾着他了。心肝儿,我也受伤了,疼得厉害,先给我看看。”
一句话又软又黏,听得旁边刚站直的齐铁嘴再次憋笑憋到内伤。
陈皮脸色更黑,满心憋屈却无从发作。
理亏的是他,误伤人家在先,对方求个疗伤,他半句话都反驳不得,只能死死抿唇,默默退到一旁,冷眼看着。
裴百草无奈又好笑,她知道自己这个发小根本不会在意这点伤,但看着她和从前一样显而易见装出来的委屈,只能应声:“好好好,先给你处理,别动。”
说着便小心翼翼拆开她腰侧染血的布条,细致替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沈雁归乖乖站着,任由她温柔照料,期间挑衅地刮了陈皮一眼。
陈皮手中的九爪钩被握得嘎吱作响,但最终也没发难。
不多时,前方豁然透亮,刺眼的天光穿透墓口笼罩而来,山野清风扑面而来。
众人踏出古墓,终于重回地面。
后山草木葱茏,晚风习习,吹散了满身阴气与血腥气。
只是众人神色皆未放松。
张启山抬眼望向远处山林,眸光沉凝:“外八门提前埋伏,又放信号召援,今日只是首轮试探。他们觊觎这件青铜残器已久,今日失手,绝不会善罢甘休。”
张日山点头附和:“长沙城内恐怕已经被他们安插了眼线,接下来城中怕是不得安宁。”
危机从未结束,只是暂时蛰伏。
齐铁嘴闻言立刻收起玩笑神色,掐指快速卜算片刻,眉头紧锁:“卦象动荡,近几日长沙城暗流汹涌,煞气缠局,我们所有人近期都得谨慎行事,切莫单独行动。”
几人各自整理伤势、整顿衣衫。
休整完毕,一行人不再停留,驱车折返长沙城。
马车颠簸前行。
车厢之内气氛安静,无人多言。
陈皮靠着车厢,目光沉沉,时不时飘向对面的裴百草,方才被打断的温存、被扫的颜面,让他心底积着淡淡的郁气。
沈雁归坐在裴百草身侧,神色坦然,半点无愧疚。
她本就不认可陈皮的性子,更不看好他与百草的缘分,隔开二人,本就是她下意识的心思。车厢另一头,陈皮的目光沉沉,时不时飘过来,气氛微妙凝滞。
马车滚滚向前,驶入暮色笼罩的长沙城。
一场古墓风波落幕,真正的城内棋局,才刚刚悄然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