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一通折腾下来同榻而眠,从六爻小筑离开时已经到了第二日晌午,夏小侯就这么堂而皇之,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相府。
殿试的消息一早就递到了相府,只是碍于夏小侯的拖拉,萧鹤锦知道得比旁人晚了些。
书房内,萧鹤锦看着那份名单,眉头轻皱,身边还有个时不时骚扰自己两下的庞然大物。
小侯爷试探性问道:“看来这次殿试的考生可比之前要少了许多,你不意外?”
萧鹤锦淡淡地说:“有多有少才是正常,世家之前控制着向上的渠道,就连人数和分属官职都一模一样,这样默许的规矩,已经成为百年不变的观念。”
“这次的主考没让你牵头,是不是疑了你目的不纯,我倒是有些可惜。”
“小侯爷在关州的动静再闹大些,说不定本相有幸可以提前告老还乡。”说到这儿,萧鹤锦抬眼看着他,“怎么感觉你现在很悠闲,一直跟着我,你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夏小侯坐到对面,语调松弛:“是啊,这不是等着丞相忙完一起去淮南主持大局,务必一击命中,不让其再有喘息之机。”
“这么有把握,看来现在发生的事情我是不是都可以算在你的头上?”
“此言差矣,本侯……”话未说完,外面便传来通报。
宫里的太监亲传口谕接萧鹤锦入宫,夏宣侜皱起眉头,问道:“该不会是宫里哪位吹了什么风给你记上了,还是殿试要你商议?
“自然是与殿试有关,这是规矩,我好歹现在还是稳坐相位的人。”萧鹤锦瞥了一眼夏小侯,“你没事就赶紧回侯府,提前私自回邑都,事后才打条子报给圣上,你还不低调点。”
“关心我啊?”
萧鹤锦眉头一皱,无语转身离开。
从宫里出来,萧鹤锦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走路都有些轻飘。
鬼知道他刚经历了什么,稍微去得迟了些,一进大殿那几位出题的主考官在下面大打出手,不知道谁的官靴都飞到了殿外。
这就是他们文官里的佼佼者么?那很精彩了。
轻咳一声,动静停了下来,所有人包括那个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切的皇帝,都一起盯着他看。
“臣来迟了。”
最终皇帝还是定了民生为主的论题,萧鹤锦默默离开后才长舒一口气。
刚出宫门,大理寺的马车便停在了面前,季子望老早就在等候,几张薄纸递到面前。
“大人,卑职找到了,大理寺除了囤放的积案,还有退回未取的案情,这两个在不同的地方放着,那天没想起来。”声音越来越小,生怕上司怪罪他。
萧鹤锦瞥了一眼他:“还算季大人有心,能想起来这件小事。”
季子望赔笑着离开,萧鹤锦回了相府,从淮南日夜兼程的信鸽已经落到了书桌上,从信筒上取下密信,一件一件往过看。
萧鹤锦拍桌起身,不怒反笑:“我就知道你小子看着安分,实则该做的一件都没落下!”
烧了信纸,萧鹤锦即刻动身去侯府跟他算账。
邑都,夏侯府内。
流歌先一步回来告诉夏宣侜,丞相正往侯府走,看着像是来兴师问罪,虽然不太清楚他家小侯爷做了什么缺德事,但看到主子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应该是缺大德。
夏宣侜瞥了一眼他:“看什么看?还不快去给丞相备好茶,然后识相的离远点,让其他人也别靠近知道么。”
流歌气哼哼地去泡茶,待准备好后,听话地去门前迎人。
在看到夏小侯笑得一脸狐狸样,萧鹤锦就知道他这是早就等着自己上门兴师问罪。
“你送他入邑,他要做的事即便做成,欺君之罪他也会死。”
“本侯已经提醒他了,保进不保命,这是他的选择,我很尊重他并无强迫,反而他还要感谢我给了他机会。”
萧鹤锦听到这番理直气壮的话,更是被气得有些昏沉,慢道:“你利用他达成自己的意图,又何必让他来招惹我,知道你早在淮南留了后手,又偏偏不说,非得等着我来挑明。”
夏宣侜坐在一旁,挑眉一脸玩味地看着萧鹤锦:“此事本打算从关州回来告诉霁清,却突闻噩耗,不过这个计划没有因为霁清的死而停止,不告诉你也是因为想看看丞相你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