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临仙玉银灰色瞳孔暗了暗,青年尊者的白衣有一半变成墨黑色,半边黑袍上的纹路忽然似活了过来,游走全身,十分诡异。
温临仙玉只是温和一笑,“别紧张。”
随之,那些活过来的黑纹最终剥离衣袍,在温临仙玉掌心,凝聚成一盏黑色火焰灯盏。
灯盏上的黑焰并非静止燃烧,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星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洗劫一空。
而灯火显现,煞气如同受到了什么威胁,发了疯一般在结界里冲撞。
言临看见温临仙玉手中黑焰灯盏一瞬间知道了那是何物,神色顿变。
生死枢守门人守门千载,守的究竟是何物鲜少人知,但这个鲜少人知并不包括言临。
他虽未进过生死枢其中,却知道生死枢里有什么,那里面有数不胜数的怨灵恶煞,有遍地滋生的煞气。
而那盏黑焰灯就是生死枢的钥匙,是天下邪物的克星。
他早就该想到的,天下何种煞气能强悍到侵蚀谢尽安的魂魄,能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千年,原来如此,难怪如此……
言临转头看向百常、颜酒、筠三人爆喝一声,“煞气开始暴动了,你们三人去护好神台上的客人!”
“好。”
在他说话的一瞬间,他目光扫视一圈,没有发现祝殇的踪迹,不禁提起一口气,又松下一口气。
赤色煞气深处浮现一张张骷髅脸,竟在那一瞬间,青迟好似看见,那双双空洞的眼窝竟然直勾勾盯着自己,却不敢上前。
惧意,恨意,怨意夹杂,饱含复杂。
煞气被黑焰灯火燃的越来越少,它们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准备殊死一搏!
倏然数十道凝成实质的煞气如离弦之箭,朝青迟狂扑而来,骷髅影张开血盆大口,誓要咬到青迟。
“小心!”
温临仙玉和言临同时朝青迟急切喊道。
黑焰火苗风驰电掣地朝那几道煞气燃去!
青迟却只见一张张骷髅脸映入眼帘,黑色煞气围绕他身,密不透风。他喉咙发紧,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生死一线,惧为何物,青迟仿佛是此生第一次知道。
那是一种没有任何缘故的惧意,天生畏惧,比任何活物都更令人惶恐,只是他此前从未见过。
他双腿不受控制地后退。
青迟掐诀的指尖禁不住颤抖,那于面对三月山老祖不同,他此刻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只想逃离此地。
一道骨脸突然裂开大嘴,露出满口尖牙!
就在这时,腰间传来一道有点像玉碎的声音。
青迟尚未反应过来,腰间玉佩刹那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那些淡蓝色的光凝成实质,化作无数柄三寸长的光剑。
剑阵旋转而生,罡风掀飞了青迟发冠,青丝飞扬间,他看见最先扑来的三张骷髅被光剑绞成黑雾,溃散空中。
黑焰也在光剑出现的一瞬间助其燃尽煞气。
青迟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间玉佩,玉佩不知何时灼热烫手,他一触即离。
青迟还未来得及松开一口气,溃散的黑雾并没有完全消失,反而凝成一条条线。
线细如针,已逼至眉睫,还未扎在他身上,倒是青迟的头猛地疼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他仿佛被拉入另一个时空。
雪地连绵,对面那人白袖翻飞,仰首饮尽杯中酒,手腕间缠着一缕红线。可当他笑着抬头时,整张脸像是被云雾遮蔽。
随后是遍地尸骸,漫天魂光里,一柄银剑深深插在焦土中,剑身上缠着缕摇摇欲坠的红线。
天穹裂开狰狞的缺口。“值得么?”有人在他背后嘶声喊。他没有回头,执剑的手腕一翻,剑刃映出自己猩红的双眼。
最后是樱花如血雨纷飞,他将一顶花冠戴在眼前人发间,他想抬头看清对方的脸,视线却突然被垂落的花枝挡落。
“呃啊!“青迟猛地弓身。
那些画面碎成玻璃残片,在记忆里划出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竟对那一幕幕……产生了莫名的熟悉感。
玉佩突然震颤,千钧一发之际,青迟竟然看见一道虚影从玉佩中跃出。
那是个十分模糊的白衣人,银发执剑轻扫便将尖针击碎。
两人隔着七步之距对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未散的煞气。
青迟的手紧紧攥着滚烫的玉佩,那个瞬间青迟确信,他见过此人,甚至是他认识此人。
“轰!”
一道爆炸声突然从结界另一端传来。青迟抬头望去,只见所有煞气调转方向,像是发疯报复似的扑回黑焰灯盏。
灯盏表面已经被黑气缠绕的看不出原先模样,温临仙玉嘴角溢血,双手死死按住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