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买完东西之后，二人就准备回去了。
那夜回山里的路很黑，风刮过树梢的声音“沙沙”响，远远看见竹林院落里的灯光没熄灭。
西风愁买几个灯笼，点燃了一个给醉晓提着照明。醉晓走过沿山的路，目光一直放在灯笼里煌煌的光中。
西风愁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便说道：“等你长大了，我带你去仙界的长星山，陪你数星星看月亮。”
醉晓微微一怔，面上却没露出丝毫兴奋。
他看着灯笼的眼皮垂了一下又抬起来，白皙干净的脸映着微弱的光很温和，他嗓音极轻：“曾经有很多人说，要带我去仙界长星山上，陪我数星星看月亮。你会和他们一样失约吗？”
“不会，我会一直记得。”西风愁有一瞬间觉得，这个小孩子形单影只，很是落魄。
醉晓没有答话。
或许，他早已没有再将西风愁当成可以利用的人，而是真正的师尊。
是这个世间那么多的恶意中，老天给他留的唯一善念。
“为什么那天，我说带你去神界，你却拒绝了？”
西风愁从心底里觉得，醉晓是不愿意留在这里的，那为何拒绝呢？
“魔界是根，一时难以离开，若是再过个一千年，或许我不会再待在这里了。”
那天的晚上，醉晓是这样跟西风愁说的。
某一天清晨。
醉晓看见竹梢微弯，系上了四根绳，被人做成了秋千。眼睛一亮，看着秋千直喊道：“师尊！师尊！这是你做的？”
“嗯，喜欢不？”西风愁从木舍里出来，懒洋洋地依着门框，玉冠青丝仿佛流水，看见他那激动的小脸蛋，眸光微微闪动，瞬间有了成就感。
“喜欢喜欢。”醉晓也毫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
西风愁抬了一下手，指尖扫出一道法力落在秋千上，刮起了一阵大风，掀得竹叶簌簌，秋千载着醉晓荡漾起来了。
“凡间的小玩意，想来小孩子都喜欢。”西风愁轻笑，黑色眸子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师尊，等我长大，我跟你去凡间！”醉晓眯着眼睛，风撩起他的柔软的墨发，他生的清美，白衣如雪，衣袍鼓鼓，一边笑一边在风中大喊。
“好。”
回声落在风中，持久在耳侧打转。
那些年里，有一天，醉晓找上了燕珩。
“我记得没记错，你是叫燕珩吧，出来！”醉晓站在当年那个洞口，喊人。
“你是？”燕珩犹豫地站在洞门口，他眼中映出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认不出来是醉晓。只是他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我，攀花君。”醉晓忽然想试试，这个名号报出来，有没有人能想到折柳上神。
燕珩脑子里转了转，见鬼一样地看着他，“你是折柳上神的徒弟？”
“没错。”醉晓觉得兴奋起来，果然，攀花君真的好用。
“你找我做什么？”燕珩奇怪地看着他，从前哭哭啼啼的小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个了。
醉晓站在他面前，挑了挑眉道：“想不想变强？”
燕珩：“？”
“你应当知道，以魔族贵族之血喂养，你的修为可以得到质的飞升。我甚至可以帮你们一族的年轻人。”醉晓说。
燕珩一头雾水，疑惑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像你们这种山洞，肯定有魔兽常来侵袭吧？我可以庇护。”醉晓并没有先回答他的话，反而自顾自地说。
“目的呢？”不得不说燕珩的确动了心，可这种时候，他又不得不警惕起来。
“帮我合力杀个人。”醉晓道。
燕珩眯了眯眼：“杀谁？”
醉晓轻飘飘说：“魔尊。”
燕珩瞬间瞪眼：“你疯了吧？”
“几百年之后，我保证有能力杀他。我只是需要你们助我一臂之力。”醉晓笃信道。
“我觉得倒可行，他的师尊毕竟是折柳上神。”山洞内蹦出一个少年，轻巧立在燕珩侧边。
“滦你也疯了吧？”燕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滦垂了垂眼皮，“对不起哥，他于我有救命之恩。”
“还你的救命之恩，一定要如此？”燕珩忽然看向醉晓。
“我什么都不缺，就想杀个人。”
燕珩：“你为何不去找你的师尊？”
“我不想让他卷入是是非非。”醉晓冷淡地凝视他。
燕珩看了一眼滦，又对上醉晓那漆黑如墨的眼睛，“我可以答应你，但我的族人不奉陪。”
“好。”醉晓并没有多说。
可世间事情的发展，有太多出乎意料和无可奈何。
就像，本该秋季结果的树忽然倒戈。
就像，只是看过一眼的猫，后来形影不离。
从前冷淡的陌生人，成了如今一同玩闹的伙伴。
因为时间，所有感情都会磨圆。
更何况醉晓本就不是冷性之人，从前从未交到过朋友，如今有了一大堆。
“我说燕珩，你那球往哪踢？”醉晓对着燕珩直翻白眼。
球一到滦脚下，就特别的狡猾，他一边跑一边笑说：“老大，怎么你每次来都带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我师尊从凡间听说的，总换个花样逗我。”醉晓身影如轻风，飞快地去拦滦的球。
“你有师尊，我们有你这个老大，哎呦这日子有趣了。”祥和醉晓一起跑，准备双双拦下滦的球。
滦将球踢给了他们队的茯苓，茯苓接过球后道：“你师尊是上神？那怎么教你一只魔？”
醉晓似是玩累，离开场地坐着歇息下来。
那话他没来得及开口，燕珩就开始喊：“我靠，他师尊可是折柳上神，璇宫天听说过吧。”
那些不曾明白的人，恍然大悟。
其实世间也有很多不可能、不可为、没缘由和难以置信。
但这些词若是真需要一个解释，那必定是璇宫天。
那个地方从来诡异莫测，不能以寻常眼光看待。
世间近乎所有奇迹，都出现在璇宫天。
大半的魔不适合修炼神族的招式和功法。
不过折柳上神来自璇宫天。而璇宫天包容万物，自然有魔族存在，所以折柳上神所教招式，并不会给醉晓带来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