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火光溶溶,照得恍如白昼,宋藉拿刀将肉切成小块,放在叶子里递给景庭。
在景庭迎过来时,宋藉塞了块吹凉的肉进了景庭的嘴巴,又将叶子多垫了几层,还细心地叮嘱:“小心烫!”
景庭捧了过去,在那像仓鼠一样嚼起来,宋藉瞧着胃口一直不好,没吃多少就在洞口那捣鼓他砍下来的长枝条,他用围栅栏的方式,将洞口斜插着挡住。
景庭见状将她发上唯一剩下的步摇取了下来,上面有几个堆砌在一起的小银铃铛。
宋藉眼疾手快地接过,将那小铃铛拆下来,重新塞回了景庭的头上。
转头他就拽了几根发丝,将那铃铛穿上,挂在了那长枝条上,只要有动物试图闯进来,铃铛就会晃动示警。
宋藉弄好后,又添了些耐烧的柴火进去,走过去看躺着拨弄那捧杜鹃花的景庭,才过去坐下,宋藉就说:“枝枝,我们明早要尽快赶路,你早些休息。”
景庭闻声转过来,伸手拽了拽宋藉的衣袖,小声问:“宋藉,你还不睡吗?”
宋藉在她身边侧躺下,景庭就带着披风滚过来了,宋藉伸出右手臂给景庭枕上,将人抱在怀里安慰:“明日我们一定能走出去的,别担心,我一定会将你送到你师父身边的。”
景庭眼皮沉重,点了点头,没说话,没一会就窝在那温暖的胸膛处沉睡了起来。
宋藉也有些扛不住,这几日压根不敢睡,他更是将这几日处理剩下的野鸡和野狼全都挖坑掩埋了,想来是不会再招惹些肉食动物了。
宋藉一整夜都在浅眠,但他也习惯了,之前打仗的时候,谁都不敢贪睡,都在提心吊胆地睡。
宋藉猛地一惊醒,垂眸看了还在睡的景庭稍稍松了口气,有些感叹幸好这几日寒症都没发作。
洞外泛起了白光,他轻轻凑过去,亲了亲景庭的额头,怎么看怎么喜欢。
景庭或许是将昨夜宋藉说的话记在了心中,没一会也跟着醒了,火堆中还剩下些烧透的柴火芯子,还在闪烁着红光。
景庭的头发有些杂乱,她这几日都是随意地往后揽,但宋藉拍了拍她的肩膀问:“枝枝,要不我帮你,帮你绑成辫子怎么样?”
景庭听了后,眉间一颤,像是有些不可思议,她就做端坐在宋藉跟前。
宋藉以指缝当梳子,还将他头上的红发带取下来,缠在了辫子中,给景庭编了个侧辫子,垂在她左肩。
景庭眉眼间闪过一抹悦色,低头撇着那根辫子,放在手心里细细地打量,兴奋地问:“宋藉,你怎么还会编辫子啊?编的真好,我编的可丑了。”
两人收拾好就出发了,宋藉将那披风给景庭披上,才踏出山洞,就见他昨日埋的东西全被拖走了,瞧不出是什么动物干的,但这个山洞显然已经不安全了。
宋藉站在那朝景庭伸出了手,景庭将手搭上去,又慌忙地收回去,惊呼:“等等,我有东西忘拿了!”
宋藉站那等着,没一会就看到景庭抱着那白杜鹃花出来,因景庭昨夜用水养着,瞧着无半点发焉。
宋藉伸手,景庭把空着的那只手搭了上去,宋藉抿唇笑,景庭走时才虚虚瞥到那个被刨开的坑,忙提步伐与宋藉并肩而行。
两人走了两个时辰,什么野果树都没有遇到,景庭瞧起来怏怏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宋藉身上什么吃的也没有了,他就蹲在了景庭的身前,撇头对她说:“枝枝,来,上来,我背你。”
景庭没趴上去,她有些迟疑地问:“宋藉,会压到你伤口的?”
宋藉转头坚定地说:“不会的,快上来吧,枝枝。”
景庭不再犹豫,她确实走不动,都午时了,再拖下去,他们今日肯定走不到大路去。
景庭将那束杜鹃花扔了,它现在于他们而言,是拖累。
宋藉见景庭一脸不舍,提议道:“枝枝,喜欢的话我们就捎上,反正也不重。”
景庭摇了摇头,语气失落却异常坚定地说:“这花以后去哪都能见到。”
宋藉听出来了,枝枝喜欢那束杜鹃花,忙保证:“日后,我给你送,只要你喜欢的,我都给你送。”
景庭原本的失落被这一句无厘头的话哄好了,她咬着唇,没说话,可眼底全是雀跃。
景庭在宋藉背上缓了会,又提出要下来自己走,宋藉将她放下来,牵着她走路。
景庭走不动了,宋藉就背她走一段,待她歇够,她就自己下来走一段,两人就这样走到了黄昏。
终于看到了一条比较宽大的路,他们既想遇到人,这样就有人捎带他们一程。
但是他们也怕,若是那些杀手以为他们还没死,就在这附近搜查,那他们此刻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宋藉将景庭藏在树后,他在一旁观察了会状况,瞧着什么异常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