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观澄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语。
江嘉穗转身拉开木门,快步走出看管室。
门外,江秋云立刻快步迎上来,看见江嘉穗脸色凝重,连忙拉着她往公社大院外面走,远离岗哨,走到路边的一棵大树后方,避开来往人员的视线。
“怎么样?问到关键情况没有?”江秋云压低嗓音,神色紧张。
江嘉穗四下扫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人偷听,才缓缓开口,把打探到的信息简要复述出来。
“情况很不乐观,案卷很快就要移送县法院,公审的日子也不会拖太久,周云和有可能是受人撺掇,背后有人在针对叶家,现场物证全部被公安收走。”
江秋云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这可怎么好,时间这么紧迫,”江秋云叹了口气,“咱们手上现在只有王大爷这一个证人,可王大爷在村里过日子,也怕惹祸上身,未必肯轻易出手。”
“我爷那边,得回去把这些情况跟他说明白。”江嘉穗说道。
二人沿着土路往村里走,一路上,江秋云又反复跟江嘉穗交代诸多注意事项。
“你记住,千万不要到处跟人乱说今天在公社听到的一切,村里的人嘴杂,但凡漏出去半句,不仅叶观澄会遭殃,我们一家人也会被拖下水。”
“去找王大爷的时候,也要选没人的时机,说话小心。”
江嘉穗点头应下。
走在路上,路上陆续遇见不少回村的社员。有认识江嘉穗的人,看见她和二姑匆匆赶路,便主动上前搭话。
“嘉穗,你不是在家里养伤吗?怎么跑到公社这边来了?”一个同村的婶子开口问道,眼神里带着好奇。
江嘉穗乖巧回道:“去公社办点私事,身体已经好些了。”
那婶子还想继续追问,江秋云连忙上前打圆场:“家里还有活要干,我们就不耽搁了。”
说完便拉着江嘉穗快步离开。
等走远之后,江秋云才低声道:“你看,村里到处都是眼睛,一点风吹草动,立马就会传遍整个大队,以后做事,一定要更加谨慎。”
走了三四公里,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夕阳已经沉到西山背后,漫天晚霞染红半边天空。
村口的晒谷场上,还有不少社员在收拾农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江秋云把江嘉穗送到家,又赶紧往县里走。
江爷爷正坐在院子里收拾一把锄头,看见孙女回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把她叫进自己屋。
江嘉穗把在公社探视得到的全部信息,原原本本讲给江爷爷听。
江爷爷听完,坐在凳子上,久久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旱烟杆。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案卷马上就要送到法院,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江爷爷缓缓开口,神色凝重,“光靠王大爷的证词,还不够,周云和的口供有疑点,但是物证全部掌握在公安手里,我们拿不到,周同志那边,是重要的突破口,但是也不能贸然去找。”
“我打算明天就去找王大爷。”江嘉穗说道。
江爷爷抬眼看向她:“去找王大爷可以,但是切记,不能逼迫人家,人家也是普通庄稼人,一家老小都在村里过日子,要是把他逼急了,他反倒会退缩。”
“你要跟他讲清楚,不需要他公开站出来作证,只需要写下书面证词,签字按手印,由我们代为递交,尽量不牵连他本人。”
“我记住了。”
“还有那个物资局的刘同志,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去触碰。”爷爷继续叮嘱,“现在对方势头正盛,一旦我们去找他,很容易被人察觉,反而会把他置于险境。”
“那周同志那边,什么时候过去?”
“等拿到王大爷的证词之后,再动身去县城,”爷爷思索片刻,“你也写证词,两份材料凑在一起,去找周同志才有说话的分量,单凭一枚铜纽扣,说服力还不够。”
江嘉穗牢牢记下江爷爷的安排。
晚饭的时候,许清芳把炖的鸡蛋端给她:“穗子这些天要好好休息,真是遭罪了。”
“谢谢大妈。”江嘉穗开心道。
农家自养的土鸡下的蛋鲜嫩滑润,淋上酱油后更加好吃,比稀的几乎没有米粒的粥有味多了。
吃完了饭也没条件洗漱,家里人说了会儿话就准备睡了。
家里有三间平房是住人的,江爷爷和江奶奶一间,许清芳一间,江嘉穗和江嘉怡住在一起,房间足够大,炕中间还拉了帘子。
这个时候村里还没电,都是用煤油灯,为了省钱,晚上都不开灯。
江嘉穗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愁得睡不着,总想着白天叶观澄和江爷爷说的话。
睡不着的她干脆研究系统给她的金手指,系统说是一款修复类液体。
长时间使用可以调理体质,治愈一些慢性疾病,让皮肤更加细腻,有点像小说里写的灵泉水,但还没到能改变基因的程度。
系统给了她严格的使用范围,仅限她自己,她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任务目标,任务目标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这样看来苏沅桢女士的老公都不能够使用,她提出过建议,系统说特殊情况可以申请,这是为了防止宿主滥用金手指惹出麻烦。
总之这个水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给苏沅桢女士治病用的,江嘉穗作为宿主也有不限量使用的特权。
她尝试调动身体里那股看不见的气,冲刷牙齿和脸颊,脸果然变得湿湿的,嘴里也多出了一股水,她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搪瓷杯,假装喝水,把水悄悄吐到杯子里,又用干净的内衣擦了擦脸蛋。
算了,条件简陋,凑活着洗漱吧。
“穗子,你睡了吗?”江嘉怡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嘉穗被吓得一哆嗦。
她缓了缓神,问:“二姐,咋了?”
“要是有人问你和周云和的关系,你可得咬死你俩不熟啊。”
同住一屋,堂妹的心思江嘉怡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现在想起这事,她赶紧叮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