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被周云和骗到小树林捡柴,这是两人经常见面的地方,因此原主并未起疑心,周云和和往常一样在原主身边捡枯枝,可慢慢就往偏僻的林子深处走去。
等到四下无人,他便露出真面目,伸手就要拉扯她,就在她挣扎呼救的时候,叶观澄恰好从林子另一头路过,听见动静冲过来,一把将周云和推开。
混乱之中,周云和挨了一拳,之后便慌忙跑开。
可他跑出去之后,没有去找人如实说明情况,反而转头去公社告状,把自己伪装成见义勇为的人,将救人的叶观澄构陷成意图耍流氓的犯人。
整件事的脉络清清楚楚,可现实却处处碰壁,人证有她和王大爷,递交上去的证词却石沉大海,公审的消息悬在头顶,却迟迟没有确切日期。
江爷爷这几天也没有闲着。
借着大队队长的身份,他前后跑了两趟公社,可公社这边的态度十分含糊,对于巡回公审的具体时间,始终不肯给出明确答复,只说一切听从县里的安排。
“越是不把时间说清楚,越说明事情不简单,”江爷爷吸着旱烟,眉头紧锁,“县里那边,大概率是在压着节奏,周云和在公社这边不断递材料,不断反映情况,上面有人愿意采信他的说辞,我们现在手上没有可以直接撬动局面的力量。”
江嘉穗坐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她焦急道:“爷爷,难道我们就只能被动等着公审吗?万一等到告示贴出来,一切就来不及了。”
“不能坐以待毙,但也不能轻举妄动,”爷爷叹了口气,“周和平那边,我们不能再联系,他在农机厂,本身身份就敏感,一旦被周云和盯上,不仅他会出事,还会牵连更多人。”
“物资局的刘同志,更是万万不能轻易惊动,现在局势凶险,我们不能把无辜的人拖进漩涡。”
江嘉穗沉默下来。
她知道爷爷说的都是实话,可一想到关押在看管点的叶观澄,想到苏沅桢日日以泪洗面,心里就酸酸的。
……
这天入夜之后,天色完全黑透,山间起了薄薄的夜雾。
江嘉穗趁着家里人都睡下,悄悄拿了一个布包,里面包着几个玉米面窝头,还有一小罐腌菜。
她打算再去一趟叶家小院,看看苏沅桢的状况。
夜里走乡间小路,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虫鸣与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
她特意绕开大路,专走田埂,尽量避开知青点的方向。
叶家的小院黑漆漆的,只有窗户透出一缕微弱的煤油灯光,江嘉穗轻轻敲了敲院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苏沅桢披着薄衫站在门后,看见是她,连忙把她拉进院子,反手关好院门。
“嘉穗,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夜里路不好走,当心被人看见,”苏沅桢声音压得很低,脸上满是担忧,“你一个小姑娘也不安全,太让人操心了,以后可不敢这样了啊。”
江嘉穗把布包递过去,笑了起来:“我惦记您,给您带点吃的,白天人太多了不方便,再说我也睡不着。”
只要想到这案子没有进展她就毫无睡意。
两人走进屋内,炕桌上摆着一盏小小的煤油灯,灯光昏黄,映得苏沅桢脸色愈发憔悴。
她这几日吃不下睡不好,眼窝深陷,即使有修复液,面颊依然没有血色。
“你叶叔叔今晚住在县里,说是去找一个老同学,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苏沅桢坐下,主动说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在想是不是观澄他爸回来了。”
江嘉穗不好意思地笑笑。
“村里现在到处都在议论晒谷场那一场,”她声音里带着疲惫,“周云和回去之后,在知青点到处散播闲话,说我家观澄品行不端,说你是被迷惑了,才处处替他说话,不少人听了闲话,看我们家的眼神都变了。”
江嘉穗顿时气急:“他还在到处造谣?”
“可不是嘛,”苏沅桢轻轻叹气,“他不光在知青点说,还托公社干事,往上面不断写材料,不断控诉。”
“我听说,公社那边已经把他的陈述当成重要的参考,现在,就等着县里定日子,开巡回公审。”
“那看管点那边,有没有消息传出来?”江嘉穗急切地问。
苏沅桢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力:“一点消息都没有,观澄他爸托人想去打听,可看管点看管得很严,外人根本靠近不得。”
“我日日夜里都睡不着,总怕观澄在里面受不住审讯,被迫认下不属于他的罪名。”
说到这里,苏沅桢的声音微微发颤,抬手抹了抹眼角。
江嘉穗心里也发酸,伸手搭在她手背上,“苏阿姨,您千万不要垮掉,只要还没有宣判,就还有机会。”
“王大爷那边,爷爷已经叮嘱过,让他闭门避祸,尽量不跟外人接触,只是周云和不会就此罢休,我们得提防他暗地里动手。”
“周云和这个人,我算是看透了,”苏沅桢低声说道,“他一心想要回城,把前途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现在已经把谎话说出去,就绝不肯回头,一旦案子翻过来,他还要背上诬告的处分,为了保住自己,他什么手段都做得出来。”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时候,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