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渝捧着餐牌看着每道菜后面跟着的两三个零，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她抬眸试探性地开口，“今天真让我随便点啊？”

讲道理她不应该这么怂的，偏生前二十多年的经历实在我活得不容易，就算身上有大几十万却依旧对高昂的消费避而不及。

宋行川刚收敛的笑容又浮现出来，“对，无条件限制，想吃什么都可以点。”

有他的保证，她放开手脚也就点了一份七分熟的牛排套餐。等服务员收走餐牌时，她才伸着脖子压低声音对他说。“这包厢会不会有低消啊？”

叶知渝在网上冲浪的时候有刷到过这种餐厅做包厢需要最低消费，人均两三千也是常有的事。

“不用担心，我点了一份空运来的龙虾料理，你等会可以尝一下。”

他的声音很温和，没有半点逗弄她的意思，很难想象在一个多月前他对她的态度会是那样针锋相对。

冷着脸把协议甩在她面前的那一幕，叶知渝至今忘不了。她注视着手边的水晶杯，凹凸不平的杯壁折射着顶上的射灯光线，发出如钻石般璀璨的光芒。

微微尖锐的触感刺激着她的神经，三小时前王薇劝她的话还在她脑海中不停回响。爱情，真的会失去就回不来了吗？

叶知渝攒足了勇气抬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宋行川那云淡风轻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她突然有点讨厌他这样的表情，明明在她这里点火的是他，却只留她一个人在反复被炙烤。

“你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说，你最近有点压抑了，不好开口？”她咬着牙问。

往常气定神闲处理无数棘手难题的宋行川发出惊天咳嗽，脸和耳朵都染上了绯红。“你！”

“当然不是！”他用手背压着唇瓣，接连不断地咳嗽着。“为什么要贬低你自己？”

宋行川的语气很严肃，仿佛在教训家里不懂事的亲人。他蹙起眉，“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你值得被所有人喜欢。”

“我……我吗？”叶知渝迟疑地看着他，为此感到震惊。

从来没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在她的世界里，所有东西都是等价交换。她付出劳动，老板给她发工资。她在学校表现好，所以得到老师的认可。她能够照顾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们，所以院长很喜欢她。

这种等价交换就像刻入了她的DNA，如同膝跳反应。只要外界需要她，她做到了，就会得到嘉奖。

无条件的爱，对她来说是虚无又奢侈的东西。

“我大概能猜到你以前的经历涉及很多等价交换。”宋行川的话还在继续，“不过在我这里并不需要你提供那些。”

“我承认一开始对你有很大的敌意。”他自嘲地笑了声，语气低沉了些。“后来和你相处的时间长了以后，我才发现自己错得多离谱。”

“愿意为被人付出的女孩，我竟然用一份协议在侮辱她。”

灯光之下，他看见女孩红了眼睛。咬着唇强撑着着不流眼泪，连鼻尖都憋红了。

宋行川慌乱地拿起桌上纸巾递了过去，“别哭，我会觉得是我欺负你了。”

“你本来就在欺负我。”叶知渝测过身胡乱把眼泪擦干净，吸着鼻子小声反驳。“哪个名义妻子连床都没有。”

她还记挂着之前他不让她睡床一事，就算住在福利院她也有自己单独的小床啊。

宋行川举起双手笑得很无奈，“是我的错，可以原谅我吗？”

“你这人道歉怎么就只是嘴巴说说啊。”叶知渝瞪他。“我好歹给你送了感谢礼物呢。”

宋行川从口袋拿出皮夹，从夹层中抽了张黑卡推到她面前。“这张卡给你拿去刷，好吗？”

“黑卡啊？”她伸手蹭了蹭卡面，“是无限额那种吗？”

女人那好奇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引得他又想笑。“对，随便你刷多少钱都可以。”

“那我勉强原谅你吧。”叶知渝昂着下巴，将卡推回去。“这么贵重的卡你自己保管好，等我想买东西的时候再刷。”

这卡那么大牌，万一她丢了可赔不起啊。

“好，都听你的。”

餐食上桌，叶知渝把柔软又不失口感的牛肉送入口中。“先说好，这可不代表我接受你的追求哦。”

以他宋家目前掌权人的身份，宋行川的这份爱对她来说还是太过沉重。她一个情感小白能不能接住，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思考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