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叔阿婶好!”
谢临舟挑眉:“这是你女儿?”
秦昭野骄傲:“正是。”
谢临舟只在成婚那天匆匆见了阿宁一面,今日仔细一看,长得跟秦昭野还真像,就是……她总盯着他娘子做什么?
阿宁目光灼灼地投向阮蘅,眼神中却只有仰慕,丝毫不让人觉得冒犯。
阮蘅算她半个老师,许久未见,她还是极为想念的。
只可惜阿婶现在还同她不熟悉呢。
阿宁刚要惋惜一下,就见阮蘅笑着向她招手。
阿宁向前迈了两步,正好停在阮蘅身前,阮蘅弯腰,摸着她的发顶道:“好俊俏的小女娃。”
“告诉阿婶,你叫什么名字啊?”
阿宁顿时眉开眼笑,“我叫秦岁宁,爹爹叫我阿宁……”
阮蘅随即拉上阿宁的小手,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谢临舟和秦昭野倒被冷落在一旁。
谢临舟索性拉着秦昭野往一旁走了几步,问:“真是你亲生的?”
秦昭野说:“自然。”
谢临舟一脸怀疑:“你可别拿那些哄外人的话哄我,还说什么大师卜了一卦,叫这孩子五岁前不能见人,你不是一向不信这些?”
“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啊,”秦昭野感叹,“为人父母的,总要小心些。”
谢临舟不可置信:“你一向洁身自好,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况且你不是说家国未平,不谈儿女情长吗?”
“此言差矣,我只与阿宁亲娘有情,怎么不算洁身自好?”秦昭野高深,“至于儿女情长,以后确实不再谈了。”
她面不改色:“毕竟我与她,今生再也见不到了。”
生了阿宁的那个“她”,她确实见不到。
谢临舟莫名听了一出有情人天人永隔的戏码,顿时愣住,连秦昭野平淡的神色,落在他眼里都成了强忍忧伤。
他一时错愕,愣了会,才伸出手,僵硬地拍了拍秦昭野的后背,安慰:“节哀。”
秦昭野:“……”
-
乐游原原顶有一寺庙名唤青龙寺,寺里一处静室,檀香袅袅。
裴知聿正跪坐在蒲团上。
秦昭野走了一路偏僻小道,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随后转身将门反锁。
她本想带阿宁一起来的,专门问了阿宁是要留下来和阿婶阿叔玩,还是随她一同来找裴知聿。
阿宁仔细思考了一番,爹爹虽好,可现在却不理她,倒不如阿婶阿叔愿意同她玩。
秦昭野只能拜托阮蘅和谢临舟替她看一会儿孩子,自己寻了个借口离去。
她一进屋,裴知聿便起身,走到小案旁坐下。
他今日穿了一身霜色暗纹长袍,衣料浮动着织金暗花,一根青玉簪挽起半束高髻,余下长发垂落肩背。
秦昭野落座,一盏茶恰好被推至面前,她道:“多谢。”
“不必多礼。”
秦昭野开门见山:“你请旨下扬州巡视士林,是要做什么?”
“扬州官吏、书院士子,多和徐家有关系,我巡视士林,能光明正大跟这些人见面。
“亲自带人跑一趟,更有利于查徐家。”
秦昭野颔首,倒和她想得一样。
“徐国公那边你是如何说的?”
裴知聿如今深得徐国公信任,离京数月,不可能不经徐国公允许。
“前些日子我让人把查到的徐家旁支的部分罪证捅出来,正是出自扬州一脉,徐国公最重名声,我告诉他,我替他去查徐家旁支还有什么烂事,替他压下去。”
查出来的罪证,他都会暗中保留,等到时机成熟,再将徐家一网打尽。
问完这些,静室内陷入安静。
秦昭野是觉得暂时没什么好谈的,他们目前势单力薄,能做的谋算并不多,下扬州的事她也帮不上忙,只能靠裴知聿自己。
裴知聿也差不多也这么想,只是多少还受了些那日梦境的影响。
即便已经过去多日,他看到秦昭野,还是有些不自在。
两人默然对坐了一会儿,秦昭野思及裴知聿的未来,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劝导一番。
“你每日这般忙碌,会觉得很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