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花园,坎月终于长长舒出口气。
“看来明天我得去趟太上老君那了。”她眺望天边星辰,小声嘀咕。
奕白鄙夷,“给他补肾?”
“想太多了,他俩纯粹闹着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坎月忽而神秘一笑,话里有话地朝奕白暗示,“若真成了我五姐夫,保管天天神清气爽,日日精力旺盛,哪还用得着补药?”
脑回路清奇的奕白,显然没听懂坎月的言外之意。
视线一个劲在她身上来来回回地转,原本愉悦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也不知在瞎琢磨些什么。
坎月被他看得极不自在,只得先打消将人塞给巽风的心思,没话找话,“你今天似乎挺高兴的?”
“嗯,你是神族。”奕白随口答着,眉头越拧越紧。
坎月实在无法理解,她是神族奕白开心个啥?
见她一脸茫然,奕白解释:“我们同属神族,恋爱不存在代沟。”
呃……
同属神族,恋爱不存在代沟是个什么沙雕理论,不应该是三岁一代沟,他俩的代沟海了去了吗?
坎月沉默两秒,深觉诱导奕白移情别恋刻不容缓。
这熊孩子的奇葩想法简直不是常人能理喻的,保不齐哪天一个犯二,做出点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弄得以后彼此尴尬就不好收场了。
正想着,熊孩子奕白没头没脑问了句:“你是九尾狐?”
坎月反应一瞬,回他:“不是。”
奕白纠结片刻,继而面露震惊,谨慎地压低声音,“十巫后人?”
坎月答非所问,“影大侠,你能不盯着我瞧吗?”
奕白以为她默认了,郑重其事叮嘱,“你们的事,不要告诉其他人。”
坎月刚要开口,他又补了句:“我不是其他人,我是你男人。”
“今天天气真好。”坎月干笑两声,实在没精力跟他扯些有的没的。
奕白对坎月敷衍的态度大为不满,正要爆发,忽听院中传来夕夏的惊叫。
几乎同一时间,手里被塞了盘色香味俱全的丸子,而旁边的坎月已不见了踪迹。
他迅速冲进夕夏的房间,后者正抓着坎月的胳膊,欲哭无泪地胡乱嚷嚷:“大佬救我,瞎了,我瞎了……”
瞎了!?
奕白不动声色审视夕夏,目光停在她水灵灵的大眼睛上,始终看不出任何异样,再瞧坎月,也是满脸的莫名其妙。
“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坎月温声安抚。
奕白则比较干脆,直接抬手在夕夏面前晃了晃。
出乎意料的,夕夏拍开他,愤愤然质问:“干嘛呢你?”
“这不好好的吗,瞎叫唤什么?”奕白没好气地将整盘丸子甩在桌上,又有了暴走的征兆。
夕夏毫不畏惧,“有病吧你,我叫我大佬,关你……”
坎月再次生出力不从心之感,忽然想起文昌先前塞她丸子的举动,鬼使神差照着做了。
然后,大眼瞪小眼的两人表情如出一辙,错愕地盯着对方滑稽的模样回不过神,他们显然没料到坎月会这么干。
坎月自己也没想到,等反应过来时,丸子已经在两人嘴里了。
她轻咳一声,装模作样企图掩盖事实,“这丸子味道不错,放凉了不好吃,你们先尝尝,有事待会儿讲。”
美食当前,夕夏没什么抵抗力,一边鼓着腮帮嚼着,一边含糊不清连赞“好吃”。
相较之下,奕白的表情就有些难受了,吃也不是,吐也不是,仿佛嘴里含的是苍蝇而非美食。
坎月微微皱眉,挑起一个丸子吃下,“放心,没毒。”
“即便有毒我照吃不误。”夕夏捧着脸,激动得双眼放光,只差泪流满面了,“正所谓美食堆里死,做鬼也幸福。”
坎月似笑非笑瞥向奕白,眼中满是揶揄。
杀你,何须下毒!
却听“咕咚”一声,奕白将嘴里的丸子整个吞下,硬邦邦蹦出句:“不是。”
不是怕有毒,是怕在你面前损了形象,怕被那些行为举止训练有素的男宠比下去,怕被你再次嫌弃,避如蛇蝎。
坎月对他的第一印象本就极差,好不容易有所改善,奕白面上没多少变化,其实心底早已风起云涌。
作为一个杀手,他不善言辞,不懂撒娇卖萌讨喜欢的人开心。
但他善于观察,每每能从坎月细微的动作表情中,分辨出各种有用的信息,从而帮坎月把想做的事做了。
他记得坎月的口味,记得坎月的习惯,记得坎月的所有事,比起小娅有过之而无不及。
明明是个天生的暖男胚子,偏偏因着性情太傲,脾气太暴,以至种种努力尽数被掩盖。
已经极力克制了,可还是会惹坎月生气,招坎月误会,他恨不得把那颗真心掏出来给坎月。
这些,奕白说不出口。
这些,坎月从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