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蠡倒并未在意,只是轻笑一声,道:“陆浔之的毒解到什么程度了?是否跌境?”
苏念卿咬紧唇,心中正思忖着该如何回答,只听厉息行道:“经属下探查,断尘并未伤及他的心脉,但也看不出他有跌境迹象,而且体内还有极重的妖气。”
听到此言,苏念卿不禁放下心来。
还好,金蛇封印掩住了陆浔之的跌境之兆,赤蠡应该不敢贸然出手伤他。
赤蠡闻言,目光转冷,死死盯着苏念卿的脸,片刻后忽然抬手掐住她的脖颈,冷声道:“竟敢忤逆本尊的旨意,你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尽快吸干他?”
手指触及苏念卿的瞬间,赤蠡猛然一震,随即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道:“你的妖丹呢?”顿了顿,又勾起唇角,冷嗤道:“你竟是将自己的妖丹给了陆浔之那小子,真是不想活了!”
苏念卿拼命挣扎,用力掰他的手指,却毫无用处,只余口中急促的喘息,和眼角渗出的泪。
她不能死在这里,可是眼前之人是妖王赤蠡,他只消稍稍用力,就能让她头身分家。
一旁的厉息行见状,思忖片刻,对赤蠡拱手道:“尊上,她体内的缠枝茧已过了五日时限,是否再给她一次机会?成了,你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陆浔之的万年修为,除掉心中一大威胁;若是不成,她也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赤蠡沉思片刻,又看向苏念卿,目光停留在她白皙的脖颈处,淡淡红痕如雪中蜡梅掩映在薄衫之下。
他冷嗤一声,手中浮现一枚药丸,与“活命丹”类似,却泛着令人胆战的紫光,沉声道:“这是第三枚‘活命丹’,只有三日时效,完不成任务,你就等着被蛊虫啃食殆尽吧!”说着,掰开苏念卿的唇,将活命丹塞进去,强迫她咽下,随后将她扔到地上。
苏念卿手捂脖颈,剧烈咳嗽,想把药丸吐出,却怎么也无法成功。
赤蠡又向厉息行递了个眼色,厉息行会意,走近苏念卿,伏在她耳边低声道:“还有一句要提醒你,这第三枚‘活命丹’的药力最强,需要与之交/合方可奏效。到时你达成心愿之时,可别忘了尊上的恩情。”说完,他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洞穴内回荡,宛如利刃一刀刀划向苏念卿的心口。
苏念卿仰起头,猛地啐了他一口,反手折扇一戳,直向他面门袭去。
厉息行一时愕然,慌忙躲过折扇,刚要抬手却被赤蠡一把拉住。
“算了,留着她这张脸,还有用。”
厉息行使劲儿将脸擦净,愤怒地盯着苏念卿骂道:“看在尊上的面子上先放过你,你最好给我记住!”
苏念卿用力干呕,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搅,却始终无济于事,忽然她眼角瞥见赤蠡身后立着一座蛊鼎,正不断向外渗出赤紫色薄雾。
她心中一惊,随即死死盯着赤蠡,颤声道:“疫情是你引起的,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赤蠡垂眸看着她,唇角带着诡异地笑,“我们想做什么?这件事说到底,都要怪你们自己。”
苏念卿愕然,“什么意思?”
赤蠡俯身,冷冷注视着她,“你们闯入禁地,带走妖族至宝,引发异动,妖脉被地底冒出的毒虫污染,我只是将那些毒源还给人族罢了!”
苏念卿闻言,大脑瞬息一片空白,愣在了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座蛊鼎,里面不断传出毒虫翻涌鼓动的声响。
瞬息之间,她猛地强撑起身,趁二人不备,抬手挥动折扇,奋力向蛊鼎袭去。
“尊上,当心!”
*
村落内,千年榕树下,陆浔之坐在凉亭内,皱眉思索疫情之事。
他们已经几乎将整个村落巡视了一遍,除了已经故去的村民,几个侥幸存活的病患身上都有被治愈的痕迹,而且他隐约察觉他们身上有苏念卿草木精华的气息。
他越想越不安,未察觉到天兆圣女在身旁坐下,凑近用绢帕为他拭汗。待回过神来,他连忙避开,淡淡道:“多谢圣女美意,陆某不敢当。”
天兆圣女略显尴尬,但转瞬又平定心神,对他微微一笑,“仙尊别这么客气,我们是天定道侣,不该如此生疏,仙尊亦可不必对我过于避嫌。”说着,微微垂首,面颊微红。
陆浔之望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道:“圣女,有些话……我想还是该跟你说清楚。”
天兆圣女抬眸看他,目光如水波流转,手指轻颤。
陆浔之直视她眼眸,缓缓开口,“圣女不必过于执着神谕,也不必困于陆某身边。若圣女有自己的意愿,陆某定会成全。”
天兆圣女定定望着他,一时无措,声音颤抖,“可我自出生便选定为你的道侣,你让我如何自处?”
陆浔之眉头紧皱,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道:“若上天要你为我而死,你也要去送死吗?”
天兆圣女忽闻此言,一时愣住,张了张口,却未能回应,默默陷入沉思。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袁素清带着众人赶来,对二人高喊道:“仙尊,圣女,找到疫情源头了!就在村落西侧的山洞内!”
陆浔之立刻起身,向山洞方向急速冲去,袁素清等人紧随其后赶到山洞处,只见洞内瘴气弥漫,令人无法靠近。
陆浔之施法屏蔽瘴气,带众人深入洞穴,却在最深处看到一个身影伏在地上,奄奄一息。
陆浔之上前,见状不禁愕然,“念念……”
只见苏念卿遍体鳞伤、一身血衣,惨白的肌肤上爬满赤紫暗纹,唇边汩汩向外冒着暗红血渍,身后一片狼藉,遍地都是蛊鼎碎片及毒虫残骸,厉息行与赤蠡已不见了踪影。
她强撑着身躯,向想要靠近的陆浔之喝道:“别过来!”
袁素清带着众弟子靠近,怒声道:“妖孽,原来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