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卿清醒过来,缓缓站起身,神识慢慢展开,感觉到前方那股熟悉的气息。
浔之!
想到陆浔之,苏念卿眼眶发红,胸腔内涌起一股热意,好不容易才压下想要立刻见到他的冲动。
她抬手掐诀,指尖窜出一抹灵光,照亮四周。不远处,几只巨型蜘蛛精正从暗处缓缓向她爬过来。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一只蜘蛛精忽然向她吐出蛛丝,缠住了她的手腕。其余几只也猛然暴起,向她袭来。
苏念卿一挥衣袖,腕间折扇“香饽饽”唰地展开,挡住迎面扑来的漫天蛛丝,随即反手一扇,将扑来的几只蜘蛛精掀翻出去,又借着扇面锋利的边缘,反手一划,切断腕上蛛丝,在更多蜘蛛精聚集过来前转身向洞内深处掠去。
身后,数只蜘蛛精紧追不舍,张着滴满毒液的毒牙向她疯狂噬咬。
苏念卿边跑边击退身侧几只扑来的蜘蛛精,迅速钻入一旁的缝隙,不多久便将它们甩开,循着陆浔之的气息,继续向深处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苏念卿渐渐感到附近那股强烈的压迫感越来越明显。
那种感觉太熟悉,她不觉想起上一世,她也是在一处阴暗、充满血腥气的洞穴里第一次遇见他。
与上次那个被妖毒所伤的清冷仙尊不同,渐渐映入她眼帘的是,巨大石穴内,被无数条巨型锁链禁锢,吊在半空中的黑色身影。
眼前的男子穿着一身墨色长袍,高大颀长的身体贴满了镇魔封印,缝隙间透出数道刀伤和血污,伤口早已风干,失血苍白的面庞如冰凌般破碎迤逦,红唇边干涸的血迹与发丝黏在一处,眉心处那抹赤金神纹如今透出浓浓紫气。
他闭着双眼,呼吸微弱,那张美得惊世骇俗的脸与上一世一般无二,却少了几分温度,添了更多冷意。
苏念卿抬眸怔怔地望着他,心中闪过一丝阵痛,眼泪自眼角缓缓滑落。
浔之……
对不起,若不是上一世任务失败,你怎会落到如此境地……
无论如何,她这次都要成功完成任务,不再连累他。
她强自压下心中痛苦,抬手擦干眼泪,正要向前,脚下却忽然碰到一个湿乎乎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眼前骤然映入萧天极的首级,吓得她惊叫一声,一个趔趄向后跌去,同时手脚并用迅速远离。
她抬手捂住心口,压抑住剧烈的心跳,忽然感觉到头顶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她颤巍巍地抬起头,正对上陆浔之那双泛着赤金色寒光的眼眸!
“浔……”她刚要开口,忽然意识到眼前之人已不是上一世那个对自己温柔缱绻、无限纵容的仙尊,而是臭名昭著、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不觉顿住。
她定定地注视着他,心中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他说,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浔之,我好想你。
终于又见面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你怨不怨我?
眼泪瞬间滑落,她颤抖着唇,张了张口,却完全发不出声音,只有无声的哽咽。
阴冷的洞穴,冷风不知从何处袭来,割得脸生疼,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露水滴落的声音。
陆浔之目光如炬,即使没有苏念卿唤出的灵光,也能在黑暗中轻松视物。
片刻前,他刚将萧天极撕成数块,又屠尽了跟他一起进来的数名修士,周身杀意翻涌,血气弥漫。
“没想到还有一只漏网之鱼。”他微微弯起唇角,如同看蝼蚁般俯视着伏地不起的苏念卿,声音冷厉,“可惜了这张脸,只能怪你自己有眼无珠,跟随萧天极这个狗贼!”
“我不是萧家人!”苏念卿喉咙发干,声音颤抖:“我……我只是刚来的看守弟子,今天第一次见萧天极。我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被陆浔之杀穿下线是她的任务,但她还没助他逃出镇魔窟,现在还不能死。
更何况……
她抬眸看向陆浔之,眼眶微微发热。
死之前,至少要告诉他,那句上一世一直没说出口的话。
陆浔之眸光越发阴沉,唇角挂着冷嘲,“萧天极真是不得民心,连看守弟子都想跟他撇清关系,真是枉为一派宗主,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苏念卿缓缓起身,看了眼地上萧天极那可怖至极、四分五裂的尸体,微微皱眉,看着他道:“魔尊,您为何要用如此……方式杀他?”
话一出口,她立刻便后悔了。
眼前是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就算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杀人也再正常不过。
只是,她始终无法相信,陆浔之会变得如此嗜血残忍,手段毒辣,实在与上一世的他判若两人。
陆浔之冷冷注视着她,似是要穿透她的身躯,直达心底,开口却答非所问:
“宗主刚死,尸骨未寒,你就开始巴结奉承一个杀人如麻的嗜血魔头,是不是活得有些不耐烦了?”
苏念卿定了定心神,面不改色道:“我只是天刑萧氏门下的低阶弟子,若不是刚来就被派来看守镇魔窟,根本无缘见到宗主。倒是你,就算你想离开,打伤他离开就是了,为何要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杀他?还杀光同行的数名弟子,他们究竟与你有何仇怨?你这样是在滥杀无辜!”
“无辜?”陆浔之冷嗤一声,“你真的想知道原因吗?过来,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