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撑着一把很大的黑伞,脸色红润如昔,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蓝色套装裙,目光慈爱地望向她:“鹤子,你怎么又贪玩啦?这么大雨,不回家去,一个人待在这里做什么?”
白鹤游脑海中什么都没有,飞快走到她身边,扑进妈妈怀里,这个怀抱又温暖还带着些熟悉的香味。
“妈,你没事啊,那太好了。”
她带着哭腔,急急忙忙跟她告状,“刚才我看到一座坟,墓碑上居然刻着你的名字,把我吓死了。”
她转头回去,手指一伸,想要指给白暗香看,但几步之遥的地方,哪里还有那两座坟还有那两块墓碑。
她不由愣住,白暗香嗤的一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她擦拭溅了泥水的脸庞,脸上笑意温和:
“傻孩子,胡说八道散漫呢?家里做了你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赶紧跟妈回家吧,全家人都等着你吃饭呢。”
白鹤游脑子如同浆糊一般,稀里糊涂地应了,被白暗香牵着要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里只是一个梦境,又哪里会有她们的家?
但被白暗香温暖干燥的手握着,刚才淋了雨的湿冷被驱赶得无影无踪,她心里暖暖的,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妈妈总不会害她。
她就这样跟着白暗香慢慢地走着,哪怕这里并没有她们的家,但是妈妈在的地方不就是家吗?
这个梦境似乎格外的悠长,没有时钟计量时间,白鹤游也分不清具体的时间,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好几天,反正梦里也感觉不到劳累。
云收雨歇,雷雨都消失不见,天空转变为晴朗,白鹤游眯着眼往天上看,梦里没有太阳,只有洁白的云朵漂浮在湛蓝的天空上,像是洁白的棉花糖。
她不觉得棉花糖有什么好吃的,但姐姐和云皎都很爱吃。
只是在记忆里,妈妈对姐姐要求一向很严格,这种甜食林风致吃得很少。
这个念头刚一起来,她就听到林风致的声音在身后传来,白鹤游欣喜回头去看,但只一眼,就身体冰冷,连呼吸都停滞住了。
站在身后离她不足一米距离的,哪里是她的姐姐,那个清瘦秀丽的林风致,而是一团血淋淋的生物。
它没有皮肤,身上的鲜血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流,脚下的地面被染红了一片,像是吸足了养分开了一朵妖冶的花。
它用一张面目全非的脸看着白鹤游,眼睛里流露出来哀求的神情,“鹤子,不要再丢下我好吗?我很害怕……”
白鹤游终于回过神来,但还是被眼前的场景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下意识想去问白暗香的意见,回头看到的脸却不再是白暗香,而是属于林风致的。
她又是一愣。
林风致脸色苍白,神色却温柔,她手里还拿着白暗香在下雨时撑过的那柄大伞。
拿伞的这个林风致拉住她的手,笑意柔和道:“鹤子,我们赶紧回家去吧。”
后面血肉模糊的那团生物也发出林风致的声音,它拽住了白鹤游的衣领,声音如泣如诉:“鹤子,别走,别走好吗?”
这等怪异的景象让白鹤游头皮发麻,好在梦境一阵天旋地转,在外力的作用下,她终于清醒了过来,眼前的是云皎疑惑的脸。
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她腰间不断拂来拂去,云皎问道:“你做了什么梦?怎么突然说起梦话来啦,又喊妈妈又喊姐姐的?”
白鹤游从那个古怪又可怕的梦里清醒过来,理智还没有回笼,一时还是有些呆呆的,半晌才反应过来,回答道:“做了个噩梦,还是很可怕那种。”
云皎安慰道:“只是个梦而已。”
白鹤游轻声重复了一遍:“只是个梦而已。”
她重新躺好,云皎又缠了上来抱住她,就连尾巴也要勾住她的腰。
白鹤游推了推他的脑袋,嫌弃道:“好热。”
云皎根本没有撒开手的意思,反而把脑袋往她颈窝搁,“那开空调吧,我就要抱抱。”
他深吸了一口气,陶醉道:“老婆闻起来香香的,抱起来软软的,不抱着老婆,我睡不着觉的。”
白鹤游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你也得先松开我,才能开空调呀。”
云皎这才把她松开,拿过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将空调打开,又飞快躺回原位,将白鹤游紧紧抱住。
白鹤游鼻尖都是他身上蜜桃味道的沐浴露香气,刚才那个噩梦的阴影飞速消散。
窗帘的缝隙里,外面的光不甘寂寞地钻进来,十三楼的高度,大概只能是月光。
但云陵市的月亮,会这么亮吗?
只是夜色已深,睡意汹涌,眼皮越来越重,头脑也越来越不清醒。
她来不及细想那光究竟是月光还是别的什么光,就睡着了。
云皎的尾巴连睡着了也不老实,幅度不大的晃动着,一下一下拍在她的腰间,不过这种程度的力道,并不会干扰睡眠,反而只会起到助眠的作用。